仿佛在亲手打磨一件珍贵的玉器,看着它在自己耐心的打磨下,逐渐褪-去坚硬的外壳,露出内里温润的光泽。
这天下午,宗沂带来一份需要晏函妎过目签字的“星火计划”阶段报告。
晏函妎靠坐在床头,接过文件,却并不急于翻阅,只是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纸页边缘,目光落在站在床尾、略显局促的宗沂身上。
“最近很忙?”晏函妎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冽,只是多了几分病后的低沉。
“还好。‘星火’推进顺利,其他事务孙副总在处理。”宗沂回答得简洁。
“瘦了。”晏函妎的视线,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扫过宗沂全身,最后定格在她脸上,语气是平淡的陈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宗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并无比刻敞开的衬衫领口。
“可能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是吗?”晏函妎不置可否,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忽然朝宗沂伸出手,“过来。”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难以抗拒。
那伸出的手,五指修长,因为近期的锻炼,虽然依旧瘦削,却隐约可见骨节处更清晰的力度线条。
宗沂怔在原地,看着那只手,又看向晏函妎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晏函妎也不催促,只是伸着手,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一丝……近乎引诱的耐心。
时间在安静的病房里缓慢流淌,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
最终,宗沂像是被那目光催眠,又像是被某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引力牵引,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
就在她距离晏函妎伸手可及之处时,晏函妎忽然手腕一转,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直接、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足够牢固。
宗沂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晏函妎却已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带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晏函妎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骨内-侧那片敏感的皮肤,以及……紧贴其下的、那串檀木佛珠。
“戴着,倒还合适。”晏函妎低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就是太瘦了,硌手。”
她的拇指,又轻轻按了一下那串珠子,仿佛在丈量其下骨骼的轮廓。
宗沂的呼吸彻底乱了。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道,那摩挲的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混合着佛珠冰凉的坚硬,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手臂,直击心脏。
她想挣脱,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晏函妎将她这副罕见的、彻底失了方寸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那头被精心豢养的野兽,发出满足的低吟。
但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于是,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的瞬间,宗沂甚至因为那突然的“空”,而微微踉跄了一下。
“报告放这儿,我晚点看。”晏函妎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已恢复了平日的疏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充满侵略性的触碰从未发生,“你回去好好吃饭。下次来,我不想看到你还是这副样子。”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宗沂,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养的,不能这么瘦。”
说完,她便低下头,开始翻阅文件,不再看宗沂一眼。
宗沂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句“我养的”钉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手腕上被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清晰的指痕和温度。
她看着晏函妎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微微抿起的、似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弧度的唇线,心底那片早已混乱不堪的荒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种,轰然点燃。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直到走进电梯,冰冷的金属墙壁映出自己依旧潮-红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宗沂才猛地回过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