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函妎闻言,停下脚步,看向她指的方向,点了点头:“是不错。客厅和书房都可以考虑。”
lena立刻接话:“晏女士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得意之作,可以根据空间尺寸和功能需求完全定制。两位可以一起看看这边的色板和材质样本,搭配出最适合您府上风格的效果。”
“两位”这个词,被lena用得自然而顺滑,仿佛宗沂本就是这栋未来别墅女主人般的存在。
宗沂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想解释,晏函妎却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好,看看样本。”
接下来的时间,晏函妎开始频繁地征询宗沂的意见。
“这个沙发的皮质,深棕色和浅灰色,哪个更耐看?”
“书房的书架,你觉得全开放好,还是带一部分玻璃柜门?”
“卧室的窗帘,遮光性和透光性兼顾的,这种亚麻混纺的材质怎么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细致到配色、材质、甚至某个摆件的形状。
每一次,她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宗沂脸上,等待她的回答,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宗沂的意见至关重要。
宗沂起初回答得小心翼翼,尽量客观中立,只从功能和美学角度分析。
但晏函妎似乎总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更细微的偏好。
“你刚才多看了一眼神秘蓝的那块面料。”晏函妎指着布料样本中一块深邃如夜空的蓝色丝绒,“喜欢这个颜色?”
宗沂噎了一下,她确实觉得那颜色沉静而有质感,但……“只是觉得质感不错。”
“嗯。”晏函妎应了一声,对旁边的助理示意,“这块,记一下,可以做主卧的抱枕或者单人椅。”
助理立刻记下。
宗沂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卧?
更让宗沂感到无所适从的是,晏函妎开始直接挑选“双份”的东西。
走到餐具展示区,她拿起一对骨瓷咖啡杯,杯身是极简的哑白色,内壁却有一圈细腻的、手工描绘的金色涟漪纹路。
“这个怎么样?早餐喝咖啡。”她问宗沂。
宗沂看着那对明显是情侣对杯设计的东西,喉咙发干:“……挺雅致。”
“那就这套,要两对。”晏函妎对助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订购办公用品。
走到家居服展示区,她摸了摸一套真丝材质的睡衣,上衣是烟灰色,裤子是稍浅一些的灰。
“材质很舒服,适合居家。”她评价道,然后转头看向宗沂,“你平时在家穿什么材质?”
宗沂被问得措手不及:“……纯棉居多。”
“真丝更亲肤,对睡眠也好。”晏函妎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决定了,“这套,烟灰色和雾霾蓝,各拿一套,尺码……”她报了两个尺码,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明显是宗沂的。
宗沂的脸彻底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想说“不用”,可晏函妎已经移开了目光,继续去看旁边的羊绒毯。
“这条毯子,午睡或者晚上在客厅看书的时候盖,尺寸够大。”
晏函妎拉起一条质地柔软厚实的羊绒盖毯,深灰色,边缘有手工编织的流苏。
她抖开毯子,比划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毯子的一角,轻轻披在了站在旁边的宗沂肩上。
温暖的、带着顶级羊绒特有蓬松感的触感瞬间包裹住肩膀。
宗沂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
晏函妎却只是微微歪头,打量着:“颜色衬你。”
说完,便将毯子取下,递给助理:“这条,记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她们本就是一起来为新家挑选物品的亲密伴侣,而那些“双份”的、带着明显配对意味的选择,不过是居家过日子的寻常所需。
口头理由永远是“一起买方便”、“备用”、“总要用到”。
但宗沂不是傻子。
那些情侣对杯,同款不同色的睡衣,足够两人共盖的大毯子……还有晏函妎在挑选时,那看似随意、实则总将她偏好考虑进去的细致,和偶尔落在她身上、带着深意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昭然若揭的目的。
晏函妎在准备。
用她的方式,缓慢地,坚定地,为那个“一起住”的未来,添砖加瓦,营造氛围。
她在用这些具体而微的物品,无声地构建一个“家”的雏形,一个必须有“两个人”共同存在的空间。
她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瓦解宗沂的心理防线,让她习惯被纳入自己的未来规划,习惯那些带着占有和亲昵意味的“共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