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将两人交握的手,连同自己一直紧攥着的左手,一起抬起,放到两人之间。
然后,她缓缓摊开左手掌心。
那枚银灰色的素圈,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内敛的光泽。
“我想戴上它。”宗沂看着晏函妎骤然睁大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声音轻而坚定,“以宗沂的身份,戴上晏函妎准备的戒指。”
“不是因为承诺,也不是因为背负。”
“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将戒指轻轻套进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冰凉的金属圈住指根,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心意。
“我想和你在一起。”宗沂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心底已久的话,眼泪流得更凶,笑容却越发灿烂,“以后的每一年,都想和你一起过。不只是春节,还有生日,还有……很多很多个,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
她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抚上晏函妎的脸颊,指尖拭去对方不知何时也滑落的泪水。
“所以,晏函妎,”她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勇敢,“你愿意吗?”
愿意让我,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你的生命,你的未来,和你可能依旧笨拙、却独一无二的爱里。
墓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晏函妎看着她,看着那双被泪水洗过、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属于自己的素圈,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接纳与爱意。
许久。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宗沂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温热的液体,顺着相贴的肌肤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然后,她极轻、极郑重地,在那枚冰凉的素圈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吻在戒指上。
也吻在,戴着戒指的、属于宗沂的手指上。
“我愿意。”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喜悦,“宗沂,我愿意。”
她抬起头,捧住宗沂的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晏函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宗沂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存在,“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以晏函妎的方式,”她顿了顿,眼中终于燃起熟悉的、带着占有和势在必得的火焰,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柔,“爱你。”
宗沂笑了,泪眼朦胧,却用力点头。
然后,她踮起脚尖(171的身高在178的晏函妎面前,依然需要一点努力),闭上眼,第一次,主动地、准确地,吻上了晏函妎的唇。
唇-瓣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阳光的温度。
晏函妎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吻过来。
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牢牢锁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离。
冬日的阳光,温暖地笼罩着寂静的墓园,笼罩着相拥而吻的两人,笼罩着墓碑前那束素雅的百合,也笼罩着无名指上,那两枚紧紧相贴、刻着彼此生日的素圈。
追妻之路,始于一场蓄谋已久的靠近,陷于病痛与脆弱中的相互依偎,终于此刻,在父母墓前,在阳光与泪水交织的誓言里,尘埃落定。
猎手终于将她的猎物,牢牢圈在了怀中,戴上了属于彼此的标记。
而猎物,也心甘情愿地,坠入了猎手用一生编织的、温柔而霸道的网。
从此,风雪同舟,余生共度。
第43章
从墓园回来,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层无形的桎梏。
无名指上的素圈不再仅仅是冰凉的金属,它带着晏函妎指尖的温度和墓园阳光的暖意,沉甸甸地圈住指根,成为一个清晰而甜蜜的烙印。
别墅里的空气都变得不同了。
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有刻意维持的距离。
一切都像是被那场冬日的阳光和泪水洗涤过,显露出最本真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