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润了润嘴唇,继续说道:“另一点,我们的运营主管周屿,也主导了供应链优化和成本控制,目前现金流消耗速度比之前降低了25%。现在的知榆阁更精瘦,但有劲。”
“最后……”她侧身,看向谢知韫。
那一瞬,她的话第一次出现短暂的犹豫。
谢知韫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在平板上点划,调出检测报告。
她才继续道:“封杀的理由是‘封建迷信’和‘不科学’。谢老师已经将我们的产品送进权威实验室检测,检测报告在这里。”
她接过谢知韫递来的平板,上面显示这个检测报告全优的界面。她直接展示给温澜。
“有了科学的背书,封杀理由不攻自破,甚至会成为我们的反向宣传素材。”
谢知韫在陆子榆话音落下后,轻声补充:
“温总明鉴。危机如大浪淘沙,留下的方是真金。且为避免未来类似情况发生,知榆阁已经在筹备,与蓉都中医药大学联名,由我师承的田娟主任背书,推出后续产品。”
温澜安静听着,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这次喝得慢了些,像在仔细品味。
“陆总和谢总都很会讲,”她再次开口,“那我们聊点更实际的。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商业围剿,代价不小。我听说,陆总甚至抵押了个人房产。”
陆子榆咽了口水,呼吸不自觉加重。
“如果后续遇到同类型问题。或许是其他的封杀,又或者是市场突变、政策调整。你们怎么保证自己不再陷入同样的现金流危机?”
话音未落,谢知韫先开了口。
“温总,这一次抵押房产,是子榆的决定。”
“但,若有下一次风险,账面上不会只有她一人的名字。”
陆子榆眸光晃了晃,余光瞥向谢知韫搭在膝上的手。
她强压下现在就想牵过那双手的冲动。
温澜点点头,继续道:“那你们的财务安全边界在哪里?我现在想听具体的数字和机制,不是情怀。”
陆子榆心底松了口气,暗叹周屿真是世界第一辅助。
她滑动平板,调出周屿在半小时前发的文件,翻到第六页。
“温总,这是我们最新更新的财务模型……”
她开始阐述周屿理好的要点。条理清晰,数字明确。
温澜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陆子榆说完,茶室又安静下来。
温澜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道:“最后一个问题,”她这次将目光落在谢知韫脸上,“情怀和生意,你们怎么平衡?我看到你们坚持古法,严选药材,但这必定导致高成本,产能也会受限。”
“如果产品要规模化,你们准备在哪些环节妥协?哪些是绝不能碰的红线?”
温澜话音刚落,陆子榆立即开口:“我们决不妥协的是产品的安全性,还有基础功效。这是红线,也是知榆阁的生命。”
谢知韫接上:“温总所言的妥协,在我看来是转化与创新。古法精粹,但也需以当代智慧传承。”
“例如,古方药材,最理想是由熟识药理之人进山挑选采摘,而我们与产地建立长期合作,规模化种植地道药材,稳定供应,控制成本。”
她迎上温澜的目光,眼神澄澈又坚定。
“我们妥协的,是古法受限的‘低效’,但千年传承的本味依旧在这儿。”
空气又是一片安静。
阳光已经斜了几寸,钢琴曲也不知弹过了多少首。
温澜看着两人,看了很久。
终于,那张扑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
温澜拿起咖啡杯,将最后一点喝完,缓缓开口:
“长青资本可以考虑投你们这轮。”
陆子榆觉得心里的阴霾似乎撕开了一个口子,漏进了点阳光。
“但……”温澜话锋一转,“条件不会轻松。估值可能比你们bp上预期的低两成。”
陆子榆脑子里飞快计算,心跳漏了一拍。
温澜这句话,意味着知榆阁持股又要被稀释一截。
她眼前忽然闪过知榆阁这段时间几乎彻夜不息的灯光,还有谢知韫、唐柠、周屿、其他员工眼里藏不住的疲惫。
砍掉这笔钱,看似微不足道,却是她原本想留给员工的年终激励,本是给这群并肩作战的人,最好的犒劳……
“另外,谢总,”温澜转向谢知韫,继续说,“我希望看到那份实验室报告转化成真正的技术专利,挂在知榆阁名下。需要看到一份清晰的时间表。”
谢知韫回道:“我当尽快推进。”
陆子榆挂起社交笑容,道:“温总,感谢您的认可。具体的条款,我们会带回去和团队详细评估。对于知识成果,我们已经有了规划,可以进一步细化提供给您。”
温澜点头:“一周,给我反馈。”
她站起身,陆子榆和谢知韫也跟着起身。
温澜伸出手,和二人握了握。最后看着谢知韫,她说了最后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