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要是开口问了, 师尊愿意说实话吗?”晏辞归抬眼对上白一的视线,“师尊对今日城内发生的事避而不谈,分明是知道点什么, 却又怕我们知道。”
他自知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冲,连非独处不出声的月弦都忍不住道:“喂喂, 那是你师尊啊。”
然而对方并未露出愠色,只是继续虚握住晏辞归的手腕,继续传输灵力:“为师说实话,你说得没错,我的确知道一些……但不多, 这也是实话。”
晏辞归见有戏,趁热打铁道:“师尊知道黑水城中的人为何会突然获得灵力?”
白一颔首道:“这一切,和你们在雾村发现的那个法阵有关。”
晏辞归诧异, 他还以为那玩意儿只是玄幽宫用来炼制白玉骨的。
下一刻, 周围灯火骤暗,晏辞归顿时警觉,不过白一还在身旁, 加之月弦在识海里忽然说:“白掌门的秘境居然长这样。”
这是被白一拉入秘境了?
但晏辞归不怕掌门师尊使诈,立刻放下心来观察四周, 只见此处和桐花道人的秘境颇为相似, 脚下是不会沉底的水面, 倒映着头顶一望无际的星空,将两人笼在星星点点的黑暗里。
“你记不记得, 你们之前在祖灵洞找到的法阵?”
白一说着, 脚下的水面逐渐发出蓝光。
很快蓝光开始变幻,潋滟起水面的星影,一缕接着一缕, 最终汇聚成那个阵眼的样式。
“因为前人的记载或毁或失,所以我师尊管这个叫‘锁灵阵’,顾名思义,这个法阵是用以吸纳封锁灵气的。”
听起来好像邹天河那时封他灵力用的铜钱。
“锁灵阵?那为什么我们的灵气没被封住?”
“这也是令你师祖困惑的地方,可她只推断出锁灵阵吸收的是游离在外的天地灵气,便羽化离去了。”
一个能吸收天地灵气的锁灵阵,一个是天地灵气所化的剑灵,难怪当初月弦那么抵触。晏辞归摩挲着剑首,又道:“倘若锁灵阵只吸收外边的灵气,那为何玄幽宫绘制的锁灵阵竟能炼化修士?”
白一沉吟道:“或许和绘阵用的用具有关,灵阵与血阵,纵使是相同的阵式,也会天差地别。”
这又涉及到了晏辞归的知识盲区,他才啃完几本剑谱,还没来得及学别的,对什么灵阵啊血阵啊完全不清楚。
不过,白一似乎对玄幽宫以修士炼制白玉骨并不惊讶?
“说回黑水城的事,你们在雾村发现的那处锁灵阵,遭人破坏因而失效,以至于阵中封锁的灵气一下子挣脱出来,没有修士催动便四处逃逸,恰好附近又是凡人集聚的黑水城,就被此地百姓吸收了,所以黑水城内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晏辞归想起从太华观回城的路上,月弦说附近灵气变得比白日更充沛,才恍然原来那不是月弦为了趁机揩油他找的托词——当然那家伙估计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揩油。
他低头端详水面上的法阵:“这么说,九宗现在到处抓人,是想再用一次锁灵阵,把他们体内的灵气抽出来?”
白一松了手,欣慰道:“没错。”
“但是师尊……”晏辞归顿了顿,“为什么一定要封锁他们的灵气呢?就不能教他们如何调息运功吗?”
白一静默一瞬,略略叹了口气:“这是秦掌门的意思,九宗没有异议。”
言下之意,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话音甫落,锁灵阵的光芒暗淡下去,紧接着星幕裂开一道缝隙,照进暖黄光线。而后裂缝被撕扯得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一颗星子消失,他们又回到了忘归居。
这还是晏辞归第一次安安稳稳地从秘境出来,一时忘记了接白一的话,白一便接着道:“行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就回无涯山,你还有什么想探究的,等回去再说吧。”
玄幽宫、白玉骨、锁灵阵,晏辞归今天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够多了,只好道:“是,师尊。”
临到门前,白一却又顿住脚步:“还有,青云武会之事查出来了一点眉目,照刃坛上被人提前布了法阵,此阵需同时以修士为媒里应外合,所以你才……总之,你近来要小心身边的人。”
房门一开一阖,晏辞归终于躺倒在床。
……要他小心身边的人,他那会儿也没碰上什么能暗中给他下阵的人吧?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可恶的明诚长老暗地里跟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