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开灯,白色的落地窗帘被晨风吹拂着,高高扬起,于是有天光伺机泄露进室内,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四四方方的光影。
傅隋京进屋时就已经掀起了不小的动静,按照他的性格,接下来就更应该大张旗鼓一些才对。可这次却不是这样,傅隋京进屋后安静了两三秒,才开始寻找乔书亚的身影
——他就那样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凳子上。
洁白的月辉轻柔地洒在他蜷缩着的身体以及面庞上,在蒲扇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神色如常,听见前门的动静,也没有要有所动作的样子,只是静静地望向前方的一小块空地,好像在发呆。
他身上仍穿着傅隋京走时的那件单薄的睡衣,衣料经过数年的洗涤已经变得无比松垮,也不太贴合乔书亚的身形了——裤管明显短了一截,空荡荡的裤管下露出他纤细洁白的脚踝,在隽永的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乔书亚身旁的矮桌上,手机已经自动熄了屏。
傅隋京火急火燎地杀进屋里,此刻却静了下来,呆立在原地踌躇了半晌,慢慢抬脚向乔书亚走去。在傅隋京从前门走向客厅的着短短几步里,每一次落脚的细微声响,都被周遭安静的环境所无限放大,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害怕来。
乔书亚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地蜷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极轻缓,乍一看就仿佛胸口没有起伏似的,波澜不惊。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超然,傅隋京心中就越是没底——petrick和他说什么了?他究竟知道多少了?傅隋京巴不得乔书亚歇斯底里地跟自己吵一架,闹一通,最好就像其他的那些小情一样,问他要钱,要房子,哪怕是要座岛——他给,多少他都给得起。
当傅隋京走近乔书亚,以一种不容忽视的距离,他沉默地将手机从桌上拿起,紧紧攥在手里,力气之大连指尖都变了颜色,他简直恨不得把这个祸端给徒手捏碎。
乔书亚终于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他没应再去追问petrick的事情,也没有打算问傅隋京要个说法,他只是轻声道:“leo,我累了。”
他累了。
他喜欢鲜花,像每个人一样,他也爱慕鲜花的美丽与芬芳,他的生活确实一度因为有了鲜花的点缀而充满期待,可是如果他负担不起这样一束鲜花,那他干脆就不要了。
傅隋京就是他的那束鲜花。
傅隋京赶紧蹲下身,以一种平视,甚至是略微仰视的视角望向乔书亚。他单膝跪在地上稳住身形,自顾自地握住乔书亚的双手,“不是说了我回来要看到你躺在床上吗?累了就早点休息,我抱你——”
乔书亚没等傅隋京说完,轻柔而坚定地拂去了他的双手,“leo,我说我累了。”
傅隋京下颌一紧,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还没等乔书亚收回双手,他一把拽住乔书亚的手腕,因为力道太大,捏得乔书亚感觉到手背一阵钝痛,他眉头微蹙。
“我抱你去睡觉,”傅隋京阴着脸,坚持道:“然后……然后我们明天一起出去,就去你上次说想去的那个美术馆,好不好?”
乔书亚一脸古怪地回望傅隋京,“没有我们了,leo。”
傅隋京冷笑一声,握着他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不可能!”
“放手吧,leo,你捏疼我了……”
“petrick跟你说了什么?!”傅隋京充耳不闻地大吼,不断地向乔书亚逼近,“你他妈宁可听他一面之词,也不愿意来问我?你对我的信任就值这么点儿?!”
乔书亚恍若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皱眉向后仰去,“我……不想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