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住一晚,好不好,你一定还没吃饭,我给你做点饭吃好不好。我不在的话你吃什么啊,你那么挑,又瘦了怎么办。你把钱都给于向阳,在外面能租到像现在这样的房子吗,我每天半夜哄着你你都睡不好,去别的地方怎么行。你要去南方北方,北方的话得穿羽绒服,你都还没买呢,再等等,再等等……你再等等我,不就是几家酒店吗!我赔你啊,我说了我会赔你啊!你干什么非要走!”
“你能关我一辈子吗?”黄孚达平静地说。
“我怎么不能关你一辈子。”方川苍白着脸看他。
黄孚达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道疤上,又问:“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放在心口的手抖了起来,方川一点点把手抽回来,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贴在门上,他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慢慢滑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黄孚达,”他哽咽着,“就这一次。”
“你别再让我碰到,最好跑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你立马滚,别等我后悔……”
黄孚达打开门,拉着行李箱从方川身边走过,一只手攥住他的裤脚,青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传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裤脚慢慢从手里抽离,方川坐在门口,头埋在腿上不敢抬起来,他怕,他怕舍不得,他怕自己后悔。
“方川。”
“再长大点吧。”
第62章 重逢
夜色黑蓝,城区灯火通明,旧火车站就静静伫立在那里,只小小的一层,目送了不知多少旅人。不断有出租车停下又离开,黄孚达站在路边抬眼望去,大厅亮着灯,里面人来人往,各有归处。他拉着两个大行李箱,避过浓妆艳抹的发廊小妹,穿过人群。
“最近一趟车是哪一个?”
“是去雪城的。”
“……要最近一趟去南边的,哪里都行。”
开庭时间在两个月后。
包荣祥涉嫌故意杀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持有枪/支,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爆炸,决水等21个罪名。死刑立即执行。
云格涉嫌故意杀人,行贿受贿,恶意竞争,虚假出资,非法操控市场,洗钱,强迫交易,决水等13个罪名。死缓15年执行。
同时仙叶市书记,财政局副局长,公安局刑侦科科长等11个官员落马,仙叶市来了一个大换血。
云氏集团受到重创,伤了根本,小股东跑的跑,只剩几个股东还在强撑。和云氏合作的几家都受到了波及,包括天成建工。天成与云氏合作的项目拿不到钱,风声又紧,整个仙叶都小心翼翼,武总眉头皱得都更多了。
此刻她听着方川的话,被气笑了。
“你要一千万,还要带着人建分公司?你有这个能力吗,而且公司元老这么多,股东也在看着,哪轮得到你。”
天光透过窗户照在办公室里,方川垂下眼,乖巧地笑着,说:“公司里有人愿意跟着我,我不差人手,只差钱,这钱我可以还。而且,妈,我是你儿子,公司将来总要我接手。”
武总扯扯披肩,靠在椅背上看他的好儿子,聪明,年轻气盛,还不知天高地厚。
“谁说是你接手。”
方川听后猛地抬头,睁大眼看向自己母亲。
“我只保证你能好好活着,其他的你自己搞,公司将来不管是捐了卖了都看我心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武总拿了张支票,写下数字推到方川面前,“你自己不是在搞什么生意吗,这是200万,算我支持你的。你要想在天成继续发展,就至少再轮三年,到时候再说别的。”
“……谢谢妈。”
方川走上前接过支票,可武总却压着支票不让动。
“黄孚达离开两个月了,你总要遇到新的人。想拿这两百万可以,但明天要去和陈小姐见面。”
雪压断枝丫落在地上,被脚踩过,方川揣着那张支票,抬头望天。
黄孚达那边下雪了吗?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不敢追,不敢关,他放在心尖的人拿命威胁他,不能不放人走。
快过年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又要怎么过,手轻轻搅动咖啡,方川看着窗外的鸟儿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