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不能开在川都,太热了,吃的也太辣了,黄孚达受不了。
黑,沉,仿佛陷在泥里,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感觉胳膊在被人随意摆弄,黄孚达不耐烦地缓缓睁开眼,发现是林峰晓。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撑着床坐起身,又被按下。
“你不是去医院上班了吗?”
林峰晓把药抹在黄孚达胳膊上,说:“被停职了。”
“嗯?”
黄孚达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药膏又抹在了他的胸口,他伸出手,说:“药给我,我自己来。”
“我来吧,你背后抹不到。”林峰晓避过黄孚达的手,“就上次我前妻那个事。下午去了后,上面又找我,让我先停职一个星期。”
“你没给上面看她的癌症病历吗?”黄孚达疑惑。
林峰晓低头浅笑,“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来翻个身,我给你抹背上的。”
“到底怎么回事。”
“……她家里人找来医院了,在闹事。”
他笑了笑,又抱住黄孚达亲了一下,哄道:“好了,这段时间我把辰辰送我妈那里,咱俩出去旅游。”
黄孚达缓缓开口,“她家里为什么要找你。”
“她家里说是我把人害死的,这不是开玩笑么。现在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在这儿,跑来和我要孩子。”
黄孚达没有说话,推开他下床走到厨房,他身高腿长,光看背影都是种说不出的享受,林峰晓跟在后面,靠于墙上远远看着,没头没脑地笑着说了一句:“确实是蓬荜生辉。”
黄孚达拿着水杯转过身,慢慢把一杯水喝下去,额前碎发遮着眼,看不清神色。
“你有事瞒着我。”
林峰晓听后转过身走到阳台,拿起水壶浇花,“我没瞒你,瞒你干什么。”
黄孚达看着林峰晓故作忙碌的背影,沉眉试探道:“那就请他们吃个饭,把话说开了。”
“她家人胡搅蛮缠,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最近天天闹。”林峰晓放下水壶,走近黄孚达,搂住他的腰,用头顶蹭了蹭黄孚达的下巴,“不提她了,我们想想该去哪旅游。”
黄孚达透过窗户看向远方,说:“哪都行,但一会儿我要去找经纪人一趟。”
暑气炙烤着路面,地面泛着亮眼的白,黄孚达的车在市里绕了一小圈,最后停在川都医大附院附近的两条街外。
真热……
黄孚达戴着墨镜,忍住把衣袖束起来的冲动,迅速拦下一辆车,去了医院。
川都医大附院精神心理科的路他都要背下来了,前两年他总来做检查,检查完拿单子回家给林峰晓看,林峰晓再给他开药。
黄孚达出电梯后又戴了个口罩,然后才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远远就听到那边在哭泣吵嚷,他循着声音走近,坐在走廊静静地听。
“……怀着孕呢,就要伺候他一家老小,那个林峰晓还在孕期出轨,出轨了个男人!”
“……我女儿被搞到抑郁,抑郁了还不让去医院,他说他是医生,他就能开药。”
“他怎么能开药!!他一个心理医生怎么能开药!!”
“最后病没治好,一查还是乳腺癌晚期,这不就是被气死的吗!!”
“……他俩最初还是医患,我女儿去找他看病的时候他就图谋不轨!”
声音越来越远,黄孚达把自己隔绝到世外,眼神逐渐茫然,恍惚着出了医院,走到停车场,才忽地反应过来,车不在停车场。
他回到自家楼下,没有下车,只是抬头看着楼上亮灯的窗,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林峰晓走动的身形。他以往看到总是很欣慰,那是他的家,他家里有人为他亮灯,有人在等他,可现在却只剩后怕。
心理医生没有开药的资格……那林峰晓每次给他拿回家的药是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黄孚达低头拿起来看,是林峰晓,他抬起头再次看那个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窗口,黄孚达心瞬间一抖,迟迟不敢接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黄孚达浑身僵硬着不敢动,直到车窗被敲响,林峰晓满脸笑意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黄孚达才惊恐地后缩。
“亲爱的,怎么在车里不接电话。”
车门被打开,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
黄孚达喉结动了一下,“我……刚才头有些晕,发呆了……”
林峰晓轻笑了几声,“你看,你最近状态就是太差了,正好去旅游好好调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