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之前,总得先要得到。
可陈璋从未得到过......从来都不比他好上哪怕半分。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能对陈璋说出那样的话?
他怎么能对陈璋......那样不好?
所以重逢之后,当陈璋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哥有没有告诉你,我不配拥有真正的朋友。”
“这话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我觉得他说得对。”
这两句话,成了顾扬名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原以为陈璋不会在意,却没想到,正是这句话,是一把慢性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了陈璋的整个青春,乃至如今依然残存的破风口。
它将陈璋碾得粉碎。
而正是他递给陈璋那把刀,让一切都雪上加霜。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误会陈璋,对他心存怨念、耿耿于怀......
他本该对陈璋更好的。
他本该的。
现实却是伤害了他。
以至于多年后重逢,他面对陈璋说谎了。
赵希一确实该死。
这个念头在顾扬名心底反复碾过,他无比的厌弃,因此也越来越不敢承认自己就是赵希一。
即便破绽百出,即便陈璋或许早已察觉,可他依旧抗拒承认自己就是赵希一,那个曾给陈璋带来痛苦的人......
他害怕,贪恋,偏执。
他无法承受陈璋得知真相后可能转身离开的局面。
顾扬名独自待在书房,将过往在心底反复撕扯,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勇气。
他对当年的真相好奇,却更恐惧当初陈璋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又该如何自处?
电话那头的魏书迟迟等不到回应,挂断后又重新拨了过来。
“小顾总?”
顾扬名恍然回神:“......还有事?”
魏书在那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小顾总,我目前大概就只能查到这些了,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
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加之对方家境显赫,并不好深入调查,魏书心里其实没底。
顾扬名刚想开口:“你......”
他顿住了。
还要不要查?
他畏惧真相,却又无法忍受陈璋受过的委屈被永远掩埋。
陈璋的痛苦应该被看见,应该被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如果不查,以陈璋的性子,这件事恐怕会永远不见天日。
陈璋最大的缺点,就是从不为自己辩解。
即便此刻他冲过去坦白一切,陈璋也未必会说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还是要查。
他必须知道,然后,用余生去赎罪。
魏书没听清:“小顾总,您说什么?”
顾扬名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去查,需要什么资源,可以动用顾家的关系,我不会怪你。”
“小顾总......”魏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慌,“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顾扬名轻嗤一声:“知道什么?知道你是顾玉山派来盯着我的人?”
魏书在电话那头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扬名继续道:“从你入职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不过我不在乎,顾家那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他顿了顿,问:“这件事,你和顾玉山汇报过了吗?”
魏书原本紧张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几乎像在发誓:“没有!小顾总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
顾扬名却道:“不,你要说。最好说得越惨越好,怎么严重怎么来,惨不忍睹、命悬一线的那种。”
“......啊?”魏书懵了,“小顾总,这么说......顾总会信吗?”
顾扬名反问:“你觉得陈璋惨吗?”
魏书:“惨。”
顾扬名又问:“那我惨吗?”
魏书迟疑了:“小顾总您......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