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觉得困,第二天依旧七点不到便起床了。
一夜雷雨过后,山间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沈亭之今天穿了一件桃夭色圆领袍,外披一件琥珀色薄款大氅。
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在暖色系衬托下,稍稍有了些人气。
他站在道观屋檐下抬手,有风吹过,带起沈亭之一头和常人完全不同的渐变长发飘动。
五个小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围着青年转了两圈,人性化满意点头。
沈亭之不掩饰自己的赞许:“嗯嗯嗯,看见啦。”
“你们几个小朋友手艺真不错。”
五个小纸人齐刷刷朝道观内飘了进去。
片刻后,四个小纸人抬着一张紫檀木摇椅出来。
落单的那一个,顶着一本没翻开,都能看出明显泛黄的古书,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沈亭之道过谢,躺上摇椅,拿过小纸人头上的古书翻阅。
另一只手也闲不下来,时不时掐算两下。
须臾后,沈亭之突然侧过头,吐出一口红艳的血。
但他脸上,却是笑着的。
“找到了。”青年怀念的目光缱绻温柔,低声喃喃着。
小纸人不知道沈亭之在高兴什么,只看见他吐了血,一个个着急的左跳右跳。
“没事。”沈亭之挨个安抚着,“我都吐习惯了,反正死不了。”
“哎呦呦,小沈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山林间突兀的响起,惊起落在沈亭之脚边的飞鸟。
他抬头,看见了往日给他送东西上来的妇人,以及跟在妇人身后的五个看上去就家世不凡的三男两女。
“王婶,我这说的是实话。”沈亭之笑的温和,“身体拖了这么多年,天天吐血,不还是活着吗。”
王婶身后的三男两女不知道是因为他这话,亦或是其他,齐齐皱了眉头。
王婶翻了个白眼,说出了小纸人们的心里话:“祸从口出这事我都懂,你一个道士怎么就天天嘴里没个遮拦。”
“要是真出意外,你师父都从坟里面爬出来给我算账。”
“您又在说笑了。”沈亭之撩开被风吹到眼前的长发,“师父都作古三年了,骨头都估计成灰了。”
“要是没成灰,半夜找你的路上都会被狗叼走。”
王婶咯咯咯笑起来:“你这孩子这么说,小心那老头半夜找你。”
笑完之后,她猛的一拍双手:“嗨呀,我这记性,怎么把今天的正事忘了!”
她说着,将身后的五个人带到和沈亭之只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自以为小声的告诉青年来人的身份:“小沈啊,这五个人说他们是你的父母兄长还有姐姐。”
“开始婶婶我是不愿意带他们上来的,可架不住这几个人不要脸,一直在村子里面不走,甚至那个穿蓝衣服的男的,还说让我们在这生活不下去。”
“婶婶没办法,只好把他们带上来了。”
“婶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第2章 坐下谈谈
嗓门天生就大的王婶未曾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身后五人都听见了。
和王婶相隔不到十米的五人,听着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完全还是陌生人肆意鄙夷贬低评价,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王婶只是在陈述事实。
年轻一点的女子狠狠瞪了穿蓝衣服那人一眼,蓝衣男子被她一个眼神吓到浑身一抖。
完蛋,他没过脑子的一句话,回去又要被揍。
沈亭之隐秘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五个从着装上看,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五人。
青年心中升起一抹异样情绪,只有一瞬,又立刻被理智压下。
“小沈?小沈!”絮叨的王婶看见沈亭之开始出神,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又要吃药了?”
“哎哟赶快去吃,不然你师父那个老东西半夜又来我梦里面叨叨。”
沈亭之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把手从王婶的禁锢中抽出来。
青年宽大衣袖掩住唇,低咳两声,柔柔一笑:“我没事,刚才就是在想师父。”
王婶面露狐疑:“真的?”
“你要骗我,我待会儿可把村长叫上来哈!”
“真的真的。”沈亭之笑容中带着无奈,“要是敢骗王婶你,师父得闹我好几天。”
“没准这小道观都能被他掀了。”
王婶将信将疑,暂且放下怀疑不表,继续之前的问题:
“小沈,你实话告诉婶婶,这几个人是不是麻烦?”
“是嘞话,我给家里面那个老东西打电话,让他把其他人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