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酒喝多。看到混血帅哥就以为是小岛。
鱼渺挠挠头,决定再也不喝酒。不过今天是例外,他该庆祝的。
摇摇晃晃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还在专注给那对新人拍婚纱照,“新郎往左一点,对,好的,这个位置很好。新娘笑一下,谢谢。”中文流利,字正腔圆。
鱼渺睁大双眼,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确定了,此人真是小岛。
01
同门都知道他们的鱼渺师兄病了。从金巴兰回来就躺在酒店床上不省人事,双目空空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疑似脏水症,但又没有上吐下泻的症状。周舟抱着平板走进鱼渺房间,她来请教自己那篇开题被挂的毕业论文,可惜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赵一瑶和孟行熠也在这时走进来,孟行熠挑起眉:“鱼渺怎么了这是。”
周舟摇摇头,真没见过渺渺师兄这症状。
早上刚刚结束一场纯英文报告,鱼渺是师门公认的科研圣体,博二已手握三篇一区顶刊,这次巴厘岛学科论坛投二中二,赵一瑶和周舟能挂上二作三作,全靠他带。
入门这两年,周舟从没见鱼渺红过脸,师弟师妹们堆在手里的活,只要找鱼渺帮忙,他也从不会拒绝。再加上眉心一点年画娃娃似的小红痣,周舟心里,师兄就是一尊光风霁月的瓷菩萨,还镀了层白月光。
现在他们光风霁月的瓷菩萨平躺床上,失魂落魄。
赵一瑶率先上去,嗅嗅:“好浓的酒味。”
孟行熠也坐进床边,不客气地上手拍脸:“师弟。鱼渺师弟?”
“.......”鱼渺动了动唇,只有断断续续的咕哝。老天。要知道,师兄平时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孟行熠抬眼道:“喝多了估计。你们两位女士先回去,我帮他换身衣服。”
周舟赵一瑶对视一眼,孟行熠是挂在他们课题组的博后,最近不知闹哪出,对鱼渺格外上心。据说不止一次鱼渺赶工到深夜,孟行熠算好时间出现在图书馆楼下,手里拎着温热的夜宵。又比如这次会议他没投中,却还是自称学习交流跟了过来,对鱼渺师兄鞍前马后地讨好。
她们不知道鱼渺师兄看出来没有,但是......
孟行熠走过去,拉开门送客,似乎没有给她们选择的余地。
第2章 风在幽暗的松林解开自己-2
03
鱼渺做了个梦,梦见一座植物园。
空气是深绿色的,像一滩富营养过度的潭水,藻类泛滥成灾,因为植被在热带的生命,比地球其他任何纬度都更盛大热烈。它们有宽阔的叶片,结实的茎干,走在新加坡的那座植物园,鱼渺总是感到很安全。
而小岛就在他身边,指尖用微硌的力道,将他的手攥在掌心。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走到没有游客的地方就停下来接吻。比植被还要热烈,空气还要潮湿的缠绵舌吻。
吻够了,又继续走着。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热带雨树,枝叶交叠成穹顶,滤下斑驳天光。
行至岔路口,小岛忽然顿住脚步。
鱼渺也不得不停下来:“嗯?”
小岛垂眸,深深重重地看着他。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鱼渺的心脏,忽然在这一刻痛起来:“小岛?”
像是预感即将发生什么那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新加坡是一座民族融合的大熔炉,小岛有超过五分之三的东欧斯拉夫血统,有伯恩·安德森那样浅摩卡色的头发,以及海蓝色眼睛。树荫斜斜,在他脸上明暗切割利落分明。鱼渺总望着望着,便忍不住想吻他,于是闭上眼,微微撅起唇。
他听见一声低笑,带着熟悉的暖意。小岛摸摸他的头,随即俯身,停在他耳畔:
“渺渺。我们分开吧。”
这个人中文第一次这么标准,显然练了很久。
“——”
鱼渺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被泪水晕湿。
房间里光线昏黯,窗帘敞着,窗外已是深夜。脑袋钝重得像灌了铅水,勉强自己睁开眼,看见孟行熠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而他身上还穿着早上参加学术会议的白衬衫,有一股变质的咖啡味。孟行熠发现他,腾地丢掉手机:“我靠祖宗,你终于醒了。”
鱼渺睁了睁眼,此人不知为何眼圈淤了一块:“你眼睛怎么了。”
“当然是………被你打的啊!”
“?”
“师兄我好心帮你换衣服,你起来就给我一拳你自己忘了?”
认真一看,孟行熠眼圈颜色,真像被人打了。
鱼渺抬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忘了。”
“?”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孟行熠匪夷所思,“你?”那个全英文汇报三十分钟不看稿的鱼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