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orca平时不给他玩手机,tribal也没电视,这小孩经常到我这里看电影。”
周舟不由感慨:“还真是吃百家饭。”
吃百家饭长大的oliver蹦蹦跳跳,小跑上楼了。
谢老板收起菜单,目光却愈发深邃:“这孩子,和他爹妈长得越来越像了。”
孟行熠挑起眉:“哦?难道他不是那个摄影师亲生的。”
“你小声点,别让oliver听见。”赵一瑶踹他一脚,压低声音,“oliver的亲生父母死于一场潜水事故,江摄影师是好心收养。”
谢老板无奈摊手:“又是flora说的吧,她每次都和客人说,迟早被oliver听见。——是,老张是我大学舍友,毕业他说在巴厘岛开潜店,我跟着过来搞餐饮,好不容易做起来,没想到才几年就………”
“flora,是房东的女儿,马来华人。orca是后来加入的潜水员,新加坡来的。当时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都看着小孩发愁,小孩当时那么小,奶都没断干净。”谢老板表情苦恼,绘声绘色,仿佛就在当时,“他们两夫妻都是和家里断绝关系出来,送回国也不知送到哪里。我们就寻思着一起把这小孩拉扯长大,以后把他爸妈留下的潜店给他。”
“既然都是朋友。”
角落的鱼渺冷不丁出声,“既然都是朋友,oliver的爸爸,为什么不是你来当。”
谢老板搔搔头发,哈哈大笑,大笑不止,仿佛鱼博士问了个蠢问题:“我怎么能当爸呢。我还要娶媳妇呢。来个小孩鞍前马后喊我粑拔我咋讨老婆,是吧。”
鱼渺动了动唇:“那他呢。”
“谁?”
“江屿。”
“他啊。”谢老板长叹一声,“他说他无所谓。”
“他说他无所谓?”鱼渺一字一句。
谢老板用香肠粗的手指揉揉后颈,长叹,“这么和你们说吧,orca在新加坡……有个老婆………”
鱼渺睁圆眼,周舟赵一瑶噤若寒蝉。
谢老板说:“他说他那老婆特别不懂事,做事顾头不顾尾,想一出是一出。”
周舟赵一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每次喝醉了都说,说他老婆对他怎么怎么坏。”
“坏?”孟行熠笑掉大牙,“哎哟哎哟哎哟………”
“他每次说起他那对象……”谢老板苦笑一声,“都是满满的埋汰。”
周舟赵一瑶同时站起身,不敢听下去。
“可是他老婆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走出来。”谢老板长叹一声,背过身去,“orca也是个苦命人。”
谢老板走了,去做饭。剩下师门四人面面相觑。鱼渺张着嘴,像搁浅的鱼一样,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17
整顿晚饭吃得有点尴尬。
不禁让人去遐想,江屿死掉的老婆到底是一个隐喻,还是一件事实。
总之谢老板还不知,鱼渺曾经和江屿有过一段罗曼蒂克情史。谢老板说,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美女想做oliver后妈比如flora;谢老板又说,江屿从来没有给他们看过老婆照片;谢老板还说,在他的想象里,江屿死掉的老婆该是个黑发双马尾,身材娇小的水手服傲娇美少女。
鱼渺面无表情:“这样啊。是这样啊。”
待谢老板走后鱼渺对众人说:“他有个死掉的前妻这事,我也不知道。”
孟行熠嚯了一声,提起筷子沾了两滴酒:“来。师哥帮你分析分析。”
“弗洛伊德在《哀伤与抑郁》里提过,客体丧失后的内摄性认同,江摄影师呢,就是用妻子代表一个丧失的客体,同时死亡表明他认为这段关系没有修复的可能。”
“说人话。”
“我说,这死掉的老婆肯定就是你们鱼渺师兄啊。”
“……”
周舟赵一瑶对视一眼,顿时对孟行熠此人感到十分无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鱼渺师兄。你没听见谢老板说吗,那个人什么又呆比又幼稚又淘气,这和师兄有半毛钱关系吗。”
鱼渺张了张嘴,没说话。
而孟行熠双臂抱胸,想想也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两女孩可能也是花生米多吃了几口,酒气有点上头:“鱼渺师兄,三年真的会发生很多。你别太难过,反正明天咱们就走了。”
鱼渺微微皱眉,随即莞尔一笑:“放心吧。我没有难过。其实我和江屿当时,从来没有确定过关系。说到底,我们连情侣都算不上。”
鱼渺给自己倒了半杯金黄灿烂的精酿,“放心,我没事。”
走出酒馆大门,鱼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打车去tribal。坐在车后座,广播在放伤感情歌,而他的眼泪像从太平洋席卷而来的热带气旋一样,一颗颗暴雨似的往下落,司机吓了一跳,调频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