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才多久啊…离你说喜欢我,才多久?”
肖腾的眸子里头,已经爬满了血丝。
“我对你说的,真的是真的!”郴榕只能重复着解释这一句,“那人是我在酒吧里头遇到的,当时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本来想删了的,我只是忘了而已!”
肖腾看着他,心疼他解释起来的可怜模样,但是却一个字都不信他。
“你相信我啊!”郴榕就像是疯了一样,抓着他的手说。
风刮着他的脸疼,雪花侵进他的瞳孔里头。
肖腾挣脱了他的手,替他弄了一下身上的风衣,满眼温柔地说:“天太冷了,我先送你去机场吧。”
雪下的很厚,轮椅已经不好推了。
肖腾弯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郴榕小的时候,他就曾这样抱着他。
那个胡闹任性的孩子,如今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放下我!”郴榕眼睫的下头,投下一片的阴暗。
肖腾却没有听他的,脚下踩着雪,咯吱作响。
突然,郴榕就这么在他的怀里猛然翻了一下身子,肖腾没来得及稳住他,就这样让他摔在了地上。
肖腾连忙去扶他,郴榕却趴在地上,拖着自己的腿,不肯让他靠近。
“别胡闹了!”肖腾搂住他的身子,替他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郴榕硬是不让他碰,几乎跟他滚打在一块儿。
肖腾一时之间也摁不住他,就这样被郴榕狠狠揍了几拳头。
但最终,郴榕还是被肖腾搂在了怀里。
郴榕挣扎着,哽咽着。
肖腾哄他:“…不哭了,你都已经多大了。”
“我错了…”郴榕吸着鼻子说。
“你没错。”肖腾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是我妄想改变你。”
郴榕听了这话,再次激动了起来,不愿意让他碰,吼着说:“我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不想当你以为的那种人!是我没有改好!是我错了!”
肖腾见他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了,极力安抚着他,“郴榕!”
“我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郴榕喊的撕心裂肺,“是我错了!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是我错了!”
郴榕吼的喘不上气儿来,他趴在肖腾的怀里,就这样干呕了起来。
他吐不出东西来,粘稠口水顺着喉咙出来,滴嗒在雪地上,掺杂着血丝。
肖腾被吓坏了,捧着他的脸问:“你怎么了!”
可是谁知道,郴榕就这样贴着他的胸口,晕了过去。
肖腾被吓得简直站不起来,他就这样抱着郴榕,拦了一辆车朝着医院赶了过去。
郴榕还在昏迷的时候,池宁就这样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是几点的飞机,说他已经派人去机场接机了。
见肖腾许久没有说话,池宁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冷了下去,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哥现在人呢?”
肖腾只能告诉他:“在医院。”
“他的腿又怎么了吗!”池宁的情绪很激动,像一个正常的家人一样,关心地问,“他现在要不要紧啊!”
肖腾听着池宁的语气,竟然觉得有一点儿的恍惚。
他突然就记起来了,当年他到郴家的时候,郴榕告诉他,他不想要爸爸,也不想要妈妈。
肖腾当时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郴榕告诉他,说他想要一个家人,说每个人都有家人。
他的爸爸,是别人的爸爸,他的妈妈,是别人的妈妈,都不是他自己的。
如今想想,他想要的,不就是像池宁这样的一个人吗。
满心满意的,跟在他的后头,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亲人。
“不要紧,”肖腾有一些疲惫地说,“睡一觉就好了。”
“哦,这样啊,”池宁似乎是不想跟他过多的计较这个,接着又说,“那机票需要改签吧,我这边来订机票就好了。”
说完,池宁又说:“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照顾我哥这么长的时间…对啊,我哥有大的花销吗,有的话我让人把钱转给你。”
“池宁。”肖腾突然开口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