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
萧砚珘眉宇凝肃:“凤格之命的事查的如何了?”
太子亲卫裴宣道:“回殿下,没有任何线索,事隔十八年,着实不好查。”
他思衬了半响,警惕问:“可是那崔氏有什么异样?”
萧砚珘想到那女子头脑简单,馋嘴呆笨的样子,摇了摇头:“没什么。”
“把这处决名单给县廨送去罢,明日正午,在宣阳门处行刑。”萧砚珘随手一扔,裴宣接了过来,“先前东宫的探子来报崔氏那边好像从县狱中捞了一个人出来,探子深入调查并没有查出什么,崔氏遮掩及其严密。”
“继续探查行踪。”
“是。”
……
“你想到本王身边来?”晋王挑眉,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卫允华垂首叉手:“是,卑职斗胆想求殿下同意。”
二人的结识实属意外,晋王偶然遇刺,路过的卫允华把他给救了,还带着他躲藏到了自己家,彼时他并不知这是晋王,直到后来晋王说要赏赐给他官职时他才明白。
那会儿他并不愿意离这些权贵太近,所以只说希望在县廨内混口饭吃便好。
眼下他挟恩索求,也不知晋王会不会厌恶,他心头咚咚跳:“殿下恕罪,卑职实在走投无路,实在不知为何,清河崔氏一直追着卑职杀。”
他把自己近来的遭遇诉说给晋王听。
晋王的母妃是旧族之人,同皇后一直是死对头,乍一听清河崔氏四字眯了眯眼:“既如此,你从今日起便到我身边,你武艺不错,又救过我,便到我身边作一护卫,正好三日后皇家有祭祀,你随我的护卫队一起去。”
卫允华咬牙:“殿下,卑职的未婚妻为救卑职,说是入了宫,但无人知晓她的去处,还请殿下帮忙打听。”
“入宫?救你?”晋王起了些兴趣,他这妻子莫不是受谁人指点,竟能想到入宫救人,入宫寻谁救,世上还有谁能与清河崔氏对抗,他直觉里面的事不简单,“这事好办,我打听打听就是了。”
“多谢殿下。”卫允华暂时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王全道:“太子殿下,到了用膳的时辰了,您要去太子妃那儿吗?”
萧砚珘思及已经过了三日,没有必要一定要去长信殿便道:“不必,日后初一十五我再去。”
“是,那奴婢去知会长信殿一声。”
萧砚珘没阻止,又想了想:“顺便问问太子妃身子如何了。”
“是。”
王全到的时候,孟澜瑛已经结束了“苦难”,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岑溪很聪明,怕她出入宫廷会露馅,所以戒尺不往手上打,偏偏往身上打,隐秘还疼。
他们不会伤害她的性命,只会折磨她的**,她非得给太子告状,打她板子。
“娘娘,殿下说日后他便不过来了,只初一十五过来,晚膳娘娘自行用便好。”
孟澜瑛闻言直起了身。
虽然不过来住有不过来住的好处,比如可以随意占据柔软大床,但是,也意味着失去了在太子面前混脸熟得赏赐的机会。
那她的宅子、金子、银子岂不是没了。
更别说还有什么劳什子女史每天以教习规矩的名义欺负她,日子够苦了,还要克扣她的钱。
她真是个倒霉蛋,孟澜瑛又气又难过,如丧考妣,忍不住红了眼眶,而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任王全经历过大风大浪这一刻嘴巴也忍不住微张,这……这怎么说哭就哭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说什么,哭了?”萧砚珘神情愕然,瞬间怔住了。
“是啊,哭得很是可怜,奴婢瞧t着都……唉,也许是太子妃年纪小,人生地不熟,大概又对殿下有些许依赖?故而心生不舍。”
萧砚珘目露复杂,依赖?心生不舍?在过往的二十二年里,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两种情况。
自生下起他就与晋王比较、争夺父皇的宠爱,而后被立为太子,他更是早早知事,妻子于他不过是一个搭档,就如同少詹丞、中郎将这般的存在。
分工不同,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崔棠樱是真是假他都不在意,英明的君主,从不会依靠外戚壮大自己的势力。
王全瞧着太子的神情,这般说也有试探的存在,他总觉得太子对这冒牌货不太一样,这很重要,关乎着日后他该如何对待。
孟澜瑛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已经整理好了心态,不来就不来吧,她的筷子伸向那馋了许久的烤羊腿。
“太子殿下到。”王全的声音传到了孟澜瑛耳朵里,她嘴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双眸瞪得浑圆,看着殿门口的身影。
一身象牙白长袍尽显轩昂之姿,面容俊美如神君,只是站在那儿便被上苍所偏爱。
萧砚珘看着吃的欢快的少女,这是难受的模样?
他目光短暂复杂后,便心生悔意,就不该过来。
但下一瞬,便见少女扔了羊腿,脸上迸发笑意,乍然鲜活了起来:“殿下,真的是你?”她起身提着裙摆蹦哒过来,脑袋上的步摇一晃一晃的,双眸确实有些红肿,看着像刚刚被水洗过一般,清亮温润。
不端庄不温婉不贤淑,头脑简单、嘴馋胡闹同太子妃这三个字乃天壤之别,同这长信殿乃至东宫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