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气!』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下出定义。
彦翊意识体内都快说相声了,表面上还端的一副清冷高岭之花的模样,他淡漠的瞥了邵柯身后一眼,运转内力又使得刚刚落地躺尸的佩剑收回剑鞘。
邵柯怔愣片刻——若是自己没有看错……这一世彦翊的佩剑,似乎不再是前世那柄神器了?
容不得邵柯再多疑一步,彦翊缓缓朝他伸出手,动作温柔而自然:
“走吧。”
邵柯微不可查的晃了一瞬,抿着唇死死盯着眼前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臂隐在月白的衣袖里,只露出突起骨骼的那一块。
这样的手,抚琴舞剑斟茶……都是极好看的。
可偏偏,也是这样一双手,握着那三尺青锋,毫无留恋的刺入他胸腔。
邵柯的呼吸逐渐变得灼热,莫名而来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颤抖,四肢僵定在原处,无法逃脱,也无法动弹。
见邵柯迟迟没有反应,那人主动凑上来,用指尖扣住他的手腕。
凉……刺骨的冰凉。
像是一墩冰雪,由天寒地冻处而来。
邵柯被落在肌肤上的温度沁得打了个寒战,陷入前世那不堪回首的意识猛然被拉回,他止不住的大口喘息着。
下一秒,带有清淡药香味的披裘隔开所有凛冽寒意,衣物主人少许的未散的暖意触及肌肤,驱散方才心头的阴霾。
“可是有些冷了?”
那人问,明明声音起伏不大,但邵柯还是从中听出关切之意。
邵柯将整个人都裹挟在衣裘里,拉起领口掩盖住潮气的眼:“……嗯。”
他紧紧咬住牙关,唯恐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雪落避月模糊了时间界限,彦翊顾不得再耽搁什么,于是牵着少年往邵府外走。
脚底是粘稠的泥泞,仿佛走在血浆之上,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邵柯裹着不合身的宽大披裘,视野并不开阔,走起来难免有些磕绊拖沓。
而彦翊虽说想赶在子时前下山找到临时住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慢慢迁就他的步子,还时不时回头以防他摔倒。
周身只余踩踏的挤水声,一路静谧,邵柯却无端的感到心安。
他从未这样与师尊安安静静的赶路,也从未这样近距离接触过。
一直以来,他都像扑火飞蛾,又何尝与火共处?
邵柯还在出神,前方的人却突然停住脚步。一时不备,差点撞到那人怀里。
还没从鼻息间那抹似有若无的清淡药味中回神,就听见彦翊的声音:
“前方大雪封山,你没有灵力,只怕难以徒步下山……”
“我背你可好?”
邵柯猛的拽紧身前披裘的边角。
反正他现在被彦翊定义为“说什么都好”,那……再多说一次也不为过,对吧?
似乎断定了邵柯不会选择拒绝,彦翊缓缓蹲下身,运转灵力为他驱散落雪。肩头利齿撕裂的伤口已然凝固,晕开的殷红血液像是绽开在月白衣袍上一簇艳丽的花。
师尊……
也罢,就算是做戏又如何,好歹自己是乐在其中的。
邵柯伸手环住彦翊脖领,将脑袋埋在他肩胛处,眨着酸涩的眼将泪水憋回去。
真是没用。
重生成为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连情绪也跟着变得幼儿化了。
彦翊再度启程,身后烈火熊熊的邵府逐渐远去,焰火所带来的温度也慢慢消散,肆虐的寒风铺天盖地向二人侵袭而来。
可邵柯感受不到寒冷。
彦翊正运转着内力,使得周身温度始终保持在最恰当的地步,好好的护着肩上的少年。
积雪漫过膝盖,呼啸的风卷席山林,御剑飞行显然有些不切实际。彦翊只能加快脚步,一路未停。
冰天雪地之间,灵力的消耗更加迅速,在即将行至山脚之时,彦翊体的灵力也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他不得不削减出其中一部分,替补到其他用途之中。
持温抗风保体力都无法削减,彦翊只能暂缓护住心脉的那一部分内力,强忍着魂魄离体的疼痛与折磨,继续往山下行进。
就在灵力停滞的那一刹那,彦翊只觉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咸,他怎样也忍受不住,呛咳着喷出一口温热的液体。
醒目的赤色染上纯色的白,他下意识护住肩上的人,就算一时间趔趄到站不稳,也没晃醒身后熟睡的少年。
好在,也仅仅是这一瞬的恍惚,大雪很快盖过血渍,而他在一定疼痛下,意识高度紧绷,竟加快下山的速度。
『宿主,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应当是能够在此之前找到可供避雪的去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