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彦翊倦怠情绪的影响,邵柯长久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不少,相偎相依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闲暇。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攻略呢?”
彦翊扇动睫羽,有些突兀的问道。
这种平淡的日子过得多了,虽说惬意,但好感确实难有提高。
邵柯一愣,良久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
“不知道?”彦翊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似乎对此感到有些不解。
“是的,”邵柯垂眸,手慢慢捋着彦翊微长的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仅仅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攻略你,所以只能发自内心的,因为喜欢才这样对待。”
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攻略。
毋庸置疑,邵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早日攻略彦翊,然后从现实世界里将他唤醒。
可一旦面对彦翊,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到别有目的去接近。
*
虽说邵柯恨不得能立马离开医院,离开这个处处令人生厌的地方,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担心彦翊空腹乘车会难受,邵柯提前熬好粥盛在保温桶里,如今温度刚刚好可以喝。
彦翊却有些恹恹的,抱着被子一角犯难:
“能不能不喝……”
他胃不好,每次进食都是一种折磨,辛辣生冷沾不得半点,就连汤水粥米都要少盐少油,更加难以下咽。
这幅样子太过可怜兮兮,邵柯心疼又好笑,却还是强硬的将粥碗放到彦翊面前:
“多少喝点垫垫肚子,待会坐车才不会那么难受。”
彦翊拿起汤匙又放下,反反复复折腾半天,最后也没喝下一口。
见他还是苦着张脸,邵柯不由得打趣道:“怎么,这回可不是海鲜粥。”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邵柯第一次在彦翊面前提起有关一世界攻略的事,他向来对这些避之不谈,仿佛要刻意隐瞒掉曾经发生的那些事一般。
邵柯一直都很清楚,就算再怎么厌恶a,也改变不了他曾经附着于a的意识,受系统植入记忆影响后,对彦翊做出的那些不可原谅的事。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愧疚与自责的情绪生出触手,一点一点缠绕上脖颈,扭曲着攥紧。
“……对不起。”
半晌,邵柯制住发麻的手,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走。
衣角却在此时被人拉住,邵柯抬起的步子轻飘飘落回原处,听见身后那人顺着他的那句话接茬:
“对海鲜过敏的,只是任务世界里的彦翊。”
他像是在变相告诉邵柯,有错的,是记忆有所更改的邵柯。
邵柯突然就卸下力,重新坐回彦翊床边,眼睛酸涩:“是这样吗?我这回记得了。”
彦翊缩回手,点了点头,又拧眉盯着那碗粥。
抬眸迎上邵柯的目光,他默默叹了口气,妥协般的喝了下去。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暮秋的城雾霭氤氲,阴翳的云笼罩了整片天幕,淅淅沥沥的雨默默下着,连成线又模糊了视线。
彦翊坐上车,带有暖意的空调风烘干衣角沾湿的水润,车窗凝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被邵柯先行护送上副驾驶,此时坐着的角度,还能从后视镜里望见雨中奔跑,折返回去拿行李的邵柯。
将大衣裹得紧了些,彦翊将热水瓶捧在掌心暖手。
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当真是太过羸弱,只是一场秋雨,这寒意几乎要浸透到骨子里。
只是细数后几个任务世界,情况只会更差。
就在彦翊反省起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邵柯已经搬完东西回到车上。
“冷吗?”
一上车,邵柯就注意到彦翊裹衣服的动作,伸手将温度调高几度,又将自己那件湿透的外套扔到后座。
“本来有点……现在不冷了。”
邵柯的头发还在滴水,雨水已经浸透外套洇湿穿在里面的衣服。他却像是注意不到似的,只盯着彦翊有些发白的脸色,暗自懊恼:
“应该给你加件衣服的。”
车辆发动,雨倾斜落到车前,彦翊闻着车载香水和坐垫皮革的味道直犯恶心。
他将衣领拉高,半张脸都埋进衣服里闭目养神,打算以此来抵御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