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站不住,手不自觉陷进腹部,狠狠压在那个疯了似痉挛的部位,靠在墙边微微喘息,佝偻着背就要滑到地上。
“我说……你输了!你输给我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少年急了,又重复了一遍。
彦翊眨了眨眼,在沉重的呼吸声后,道:
“我知道……恭喜你。”
少年似乎更生气了,他一把拽住彦翊的衣领,脖颈都被气红:“你凭什么这么淡定?我告诉你,是我在比赛前换走你的胃药,让你赛中发病失败。”
彦翊强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我知道了。”
他掰开少年的手,神情依旧淡淡的,声音也冷:“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利落转身,用纸捂住嘴,堵住从喉咙里涌出来的血,朝医务室方向走。
少年在他身后突然爆发,歇斯底里的狂吼。
……
灼热的温度蔓延在四周,失火的建筑物发出可怕的声响。惊呼声、倒塌声、爆破声,混合在一起,每呼吸一次,肺里都像针刺似的疼。
断裂的金属架在他胸口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白色实验服被血染红大半,大量失血让彦翊感到强烈的晕眩,他虚弱的咳着,慢慢坐到地上。
没有人在乎彦翊现在的身体有多么难受,所有人都站在与他对立的地方。
“为什么不将实验数据带出来?”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你为什么只顾着自己……”
“只有你一个人在实验室,这场火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
彦翊感觉胸口疼的很厉害,他缓了缓,直到所有人的指责都到了尽头:
“所有的数据我都记得,失火,同样与我无关。”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
这些,都是彦翊曾经经历过的事。
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因此,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忘却。
直到意识进入系统,他被强行抹去所有记忆。
在这个他对邵柯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三十五的时刻,彦翊才终于怀疑——
当初那辆向自己驶来的车,是真的躲不开,还是他……
不想躲。
即便在情感上有所缺失,承载这样的记忆独行,也迟早会支撑不下去吧。
反正什么都无所谓,那么是死是活,应该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彦翊不在乎自己会怎样,但有人在乎。
所以他出现在系统世界里,不断为从现实世界里醒来而努力,都是因为邵柯在乎。
胸前的疼痛还在延续,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彦翊下意识想蜷缩起来,仿佛这样能减缓肆虐在身体里那些疼痛。
“彦翊……别这样,放松……”
有人在他耳畔轻轻安慰。
混沌的思绪蓦然清明,所有有关不幸的记忆重新潜伏下去,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
邵柯就在他身旁,泪流满面。
既然生与死并无区别,那么活着,同样也无妨。
*
依旧是一辆面包车,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颠簸摇晃着向前。
就像刚刚进入末日世界那时,周围都是如废墟一般破败坍塌的房屋,丧尸零零散散遍布于街道。
与之不同的是,这回彦翊坐到了副驾驶上,他将手肘搁在车窗外,风掠过撩起他微长的发。
金属质感的止咬器还带在脸上,邵柯只微微偏头,就能在余光里瞄见这人侧脸凌厉的线条。
大头鼾声如雷,坐在中间的良子不堪其扰,颇有怨念的嘀咕:
“可恶,为什么我的异能不能治好打鼾……”
妮妮将红发束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她将枪拿在手里,将街道两侧徘徊着的丧尸当作移动靶,一枪一个准,个个正中大脑。
他们夺回了基地,转眼又离开基地。
那里不是原身所追求的基地,原身想创造的,是末日世界中,所有人类都能够赖以生存的庇护所。
或许,原身真的是圣父——这是一种褒义上的称呼。他从未道德绑架他人,也并非同情心泛滥。只是想尽自己所能,拯救所有他能拯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