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操着一口有明显口音的国语对陈嘉铭说:“西装礼服无外乎就这些料子,选吧。”
黎承玺随手拿起一卷羊绒面料,指尖抚过布料表面,触感细腻,他将面料往陈嘉铭面前献宝似的递了递:“摸摸看,这个面料舒适,四月份穿也不会太热。”
陈嘉铭虽然不太懂面料的差别,也还是伸手摸了下,柔软的触感顺着指间蔓延,很舒适。
陈嘉铭点了点头,黎承玺挑起那卷布料,告诉陆师傅要选这个。
陆师傅瞥了一眼,记住他挑选的面料,把沙发上散落的布匹卷好,重新放进玻璃柜中,转身拿下脖子上挂的软尺,不耐烦地朝黎承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量体。
黎承玺脱了西服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单穿一件衬衫走向陆师傅。陆师傅略有些粗暴地拿软尺绕着肩宽、胸围、腰围丈量,记录,一边高声点评:“你去留学前是这个身材,怎么回来后还是,连身高都不变。”
“我都二十五岁啦,怎么长高?”
“好歹锻炼一下吧,腰都比以前弯了,”陆师傅不客气地往他背上狠狠一拍,“挺直了,站没站相。”
“要上班的嘛。”
陆师傅从鼻腔里重重哼一声,收起软尺,给出建议:“你肩线正,适合穿英式收腰版型,显得利落。”
“听你的啦。”
黎承玺对自己的礼服没有太多要求,微微偏头,让目光落在一旁翻看样本册的陈嘉铭身上,他指尖点着画册,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选择什么样式,阳光透过临街的小窗落在他发顶,镀出一层浅金。
“去去去。”陆师傅赶走黎承玺,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茶,一口饮净,朝陈嘉铭招手,示意轮到他量体。
陈嘉铭略显局促地挺直脊背,黎承玺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抚平他领口微乱的布料。陆师傅的软尺绕过陈嘉铭的腰侧时,他下意识绷紧身子,像一只快炸毛的猫。
黎承玺伸手按了按他的后腰,低声安慰他:“没事,放松。”
陆师傅量完他的腿长,若有所思,眼神里隐隐流露出一种赞赏:“你的身形很标准,骨和肉都恰到好处,虽然不算太高,但胜在比例好,如果再高一点,到六英尺左右,做模特是没问题的,你的气质也很好。”
“可惜嫁给我了,简直称得上是港娱界一大损失。”
陈嘉铭一边抬手配合着陆师傅重量臂长,一边瞪黎承玺一眼,收获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媚眼。
“我适合穿什么样式的西服?”陈嘉铭没搭理他,转头向师傅请教道。
“你这种身材穿什么都好看,看你喜欢什么就要什么,是你选衣服,而不是衣服选你了。”
黎承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茶几上的画册,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其实我还是想你穿婚纱,真的不考虑了吗?我可以打电话问我妈妈哪家定做婚纱最靓,准保你穿的是全港最贵最漂亮的一件。”
“不考虑。”陈嘉铭冷冷地一口回绝。
“好吧。”黎承玺退却一步,试图讨价还价,“那头纱呢?你戴着头纱好不好?”
黎承玺一直觉得半透明的白色的层层纱就像玻璃纸一样,裹着晶莹剔透的爱人,会很漂亮。
“不戴,很女气,会很奇怪。”
“好吧。”黎承玺败下阵来,恹恹地用手撑着头,继续翻看画册上的样品。
陆师傅记下最后一个尺寸,收起软尺,指着面料问:“你们想做单排扣还是双排扣?领口要平驳领还是戗驳领?”
黎承玺看向陈嘉铭,把决定权递给他:“你来选吧。”
陈嘉铭反复对照着画册上的图,最终决定道:“双排扣,戗驳领。”
陆师傅颔首,将面料卷好:“七天后来试半成品,保证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