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处长看应征手上拿着行李,便回答道,“看样子是。”
看样子是,这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余春雨舔了舔唇,盯着那几人的方向发呆,那几人什么时候离开她都没注意。
直到她丈夫唤了几声她的名字“春雨春雨”,她方才回过神。
司机本来负责将几人送到住处,应征中途下车,就只需要把车开到家属楼楼下,以及科研楼楼下。
一共送三个领导,三个人三个住处。
跟刘副厂长和成果分开后,应照懂事地接过小叔手中的皮箱。
本来以为只是轻飘飘的衣物,实际重量让他很是意外,应照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这里都装了啥啊,这么沉。”
“拿不动就别逞强。”
小小男子汉可受不了这污蔑,“谁说我拿不动的,这点重量对我来说很轻松。”
应征见云朵两腮红润、气色不错,方才放下心来。
至于他大侄子脸上的黑眼圈,则被应征忽略不见。
回到家,应照按照小叔要求打开皮箱,才知道这小小的箱子为什么会那么沉。
这里面竟然装了一台收音机,还有铁皮罐子装着的奶粉。
应照把收音机拿出来,又把奶粉罐子挨个搬出来。
他数了一下罐子的数量,“你去黑市了?”
这么多奶粉,不像是正规渠道来的。
“你奶给的特供票。”
干部和知识分子都有特供票,应征以前也有不少,都用来接济家里有小孩的同事了。
应父应母攒了不少的特供票没用掉,因着云朵怀孕,在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应母全都塞给他们了。
看见他去买奶粉,刘副厂长和成总工把自己的特供票也给了他。
他们家都没有小孩,营养品对他们来说可买可不买。
云朵坐在桌旁啃香瓜,看应照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
应照把奶粉摆在一边,继续翻看皮箱中的东西,他把应征随身携带的换洗衣服随手扔在一旁,从中咕噜噜滚出来一个木制盒子。
应照打开盒子,是一块银色的上海牌手表。
纤细的表盘,这一看就知道是给谁买的。
应照一言难尽的把盒子丢到云朵面前,“哎,他给你买的。”
云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她手上沾到了香瓜的汁水,空不出手。
她便伸出左手,“快给我带上看看。”
应照嫌弃她邋遢,“你就不能先去洗了手再来戴表。”
应征的眉拧成一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没有眼力见。
在应照的手触碰到表盒之前,一只更大且微微泛起青筋的手先一步拿过手表。
应征淡淡扫他一眼,“箱子里还有几件东西,你一并给拿出来吧。”
云朵不在意给他戴手表的是谁,能带上手表就行。
应征一手托起云朵的手腕,另一只手单手扣上机械表带,最后他的指尖在云朵手腕划过半圈,将表盘调整到手背那一面。
她的手腕又细又白,什么样的手表都能驾驭。
“好看。”
云朵笑眯了眼,“谢谢你,我也觉得好好看,你眼光真不错。”
应照这边得让俩弟弟不要乱动收音机,那边一转头看见他小叔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他只觉得心累。
下一秒,他看见了令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是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只比巴掌稍大一点,非常可爱,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这是他小叔这一趟出门,买得最正确的东西了。
怎么就只买了两件,真是抠门。
他以后一定要告诉妹妹,关于你爸出门一趟,只给你买了一件衣服,却给你妈花好几百块买手表的故事。
他先把应征这趟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收起来,让小叔给俩弟弟放收音机听,“还没吃饭吧,家里没有剩饭,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他们家不爱吃面条,碗柜里剩半捆面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过煮面条最方便,他小叔什么都能吃。
十分钟后,应照把面条端上桌。
应良和应辉已经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听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