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湿润。
肩线宽而平,锁骨勾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从发间滚落的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滑,途经胸口、腹肌,一路滚到腰线上。
下半身只穿了条浅色牛仔裤,裤腰有些松,扣子没扣上,敞着,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腹线,人鱼线干脆利落地收进裤子里。
孔绥:“……”
词穷了。
但显然不是她的错。
她本来准备好的“你伤怎么样了”日常问候卡在喉咙里。
眨眨眼,半晌,她说:“额。”
江在野垂眸看了眼杵在门外跟木头似的小姑娘,没跟她计较这莫名其妙取代问候的开场白。
伸手把门打开的大了些,男人用身体压了压门,让出一条通道:“进来。”
他的语气就跟发微信时的文字版给人感觉差不多。
而破天荒的,头一回没有立刻执行指令,孔绥伸手摸了摸门框,就好像那是什么值得品鉴的稀世珍宝。
当江在野困惑的挑起眉时,他听见小姑娘声音窘迫:“衣服……为什么不能穿好?”
江在野闻言沉默了下,半晌,有些荒谬地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背后的伤口有点痒又有点痛,觉得我的背该上药了……穿着衣服怎么上?”
哦,那确实不用穿上衣。
“很痒吗?有没有发热啊?”
小姑娘的注意力立刻被男人带的跑偏,她毫不犹豫的一只脚踏入房间门,然后就上手去拽男人的胳膊要绕到他身后去看他背上的伤。
“不会是发炎了吧?”
江在野无视了那双在他胳膊上扒拉的柔软手掌,面无表情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灯没全开,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光线偏暖。
胳膊上的那只手并没有起到任何能够摆弄他站姿、让他转身给她看伤口的主动作用,江在野站稳后,用一根手指,挑开了它。
“药呢?”他问。
小姑娘的手猝不及防被挑开,还僵硬的悬停在半空,听了提问,被忙把手心那管药递过去:“这里。”
江在野接在手里,低头翻过背面看了看上面的成分表,然后将之随后扔到桌子上,侧过身,把背对着她。
“帮我上下药。”他头也不回地说。
孔绥愣了愣:“……啊?”
“你看见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吗,还是我恰巧天赋异禀,手和长臂猿一样能摸到背后,背后也长了眼睛?”
孔绥哽咽住。
此时,背对着她的那具身体堪称完美——
肩胛骨线条分明,腰线收得极窄,背上那片皮肤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沿着脊柱两侧滴落。
他可能是刚刚随手拿毛巾擦过一遍,头发半湿,几绺黑发贴在后颈,此时正顺着后颈往下,隐进肩背线条里。
孔绥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真的救命。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把注意力拉回到“上药”这件事上,她眨眨眼,转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自己在角落里找到了个一般团队肯定会配备的紧急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干的消毒纱布。
江在野看着她,她举起手中未拆封的医疗器械:“你背上的水还没擦干。”
“用浴巾。”
“不行,那个脏。你背上有开放性伤口。”
这一次拒绝的很干脆。
江在野没再跟她争论,只是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把背露给她……
半张脸压在臂弯后,他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小姑娘在房间地毯上很忙碌的走来走去,准备上药工具,脚上穿的鞋是低帮球鞋,露出圆润的脚踝。
“你也没去吃饭吗?”
没过一会儿,她的声音在挺近的地方响起,典型的没话找话。
江在野垂着眼,“嗯”了声。
……怪不得没强行让她滚起来去吃饭,原来是他自己也在贪睡。
一边用纱布擦掉他背上的水,倒碘伏消毒时孔绥抓紧时间近距离看了眼男人背上的伤,刮伤的附近是有点红肿发炎,红之外皮肤下渗血有些血点,青紫浮上来了些。
——看着蛮吓人的。
怪不得做哥哥的江已发疯,发完疯还要在媒体贴脸晒自己“路过做好事”,生怕别人不知道。
孔绥小心翼翼把膏药拧开,一股清凉的药味冲出来。她先把药膏挤在自己的指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