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
孔绥脑子烧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闭着眼,对着听筒敷衍地哼了一声:“怎么陪?”
江在野没立刻回答。
孔绥刚想说你不会想跟我电话连麦睡觉这么恶俗吧,就听见家中窗户突然发出“嗒”地一声清脆、短促的声响。
石子击打玻璃的震动,和那天她站在栏杆外捡石头去扔江宅的落地窗如出一辙。
“来窗边。”
男人言简意赅。
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孔绥挣扎着推开被子,滚烫的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摇摇欲坠。
浑身的酸软在这一秒好像达到了巅峰,鼻腔里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她扶着墙壁,脚步踉跄地挪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楼下,男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这两天有点儿降温,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就站在那儿,仰头看着二楼。
黑夜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远远的看过去大概知道他是肃着脸的,和平时一样,脸上很少有太多多余的表情。
隔着窗和空气,孔绥对电话里的人说:“我走不动路,你不能指望我下楼给你百米送。”
听过千里送,没听过百米送的,这么近的距离,滴滴司机都懒得接单。
汗湿得滑腻的手握着电话,小姑娘艰难地发出气音,一点也没有调侃的意思,满心满眼的都是在赶人滚蛋。
而面对她的抗拒,电话里是一片沉默,男人没有回话,只是仰头,抬手,指向了她的窗户。
孔绥不知道他要干嘛,想了想还是不太想吵架,也没那个力气,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费力地打开了窗户的锁,向外推开。
冷风夹着夜色瞬间涌入。
在孔绥完全震惊的目光中,他后退了一步,没有寻求任何正常的途径,长腿一蹬,身体带着强大的爆发力腾空而起,轻轻松松一跃,下一秒就落在了小洋房花园的花丛旁。
孔绥趴在二楼的窗户边,手机还举在耳朵边尽管里面其实只剩下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有始无终的通话结束于电话那头的人冒然的出与惊人的翻墙本领,眼下,只见他的手臂伸展到了极致,五指像铁钩一样,狠狠地扣住了窗边的排水管道铆钉固定扣。
而后脚一蹬,手再一甩,那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扣住二楼窗台的水泥边缘。
黑夜中,当熟悉的雄性气息伴随着窗外人悬挂于二楼窗台骤然降临,笼罩下来,孔绥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用令人错愕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拉。
收腹、借力。
“咚”地轻响m
厚重的马丁靴底,重重地踏在了窗台之上。
江在野宽阔的肩膀挤进狭小的窗框。矫健地翻身,带着室外的寒气和夜露的潮湿,极其利落地落地在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地毯上。
白色羊毛地毯上被他大摇大摆的留下一个脚印。
高大的身影背对着窗外的月光,所投下的阴影笼罩下来,突兀且充满了压迫感,几乎塞满了少女的私密空间。
孔绥动了动唇,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着突然从她房间里长出来的人,只觉得脑子都不好使了,一时间都来不及确定是不是要提醒他把她的地毯踩脏了……
然而江在野却没耐心的等她回过神,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眸扫了满脸震惊的她一眼,随即转过身,顺手关上了身后的窗户。
“下次装个防盗窗。”
刚用了两分钟直接登堂入室的人大言不惭地给出安全建议。
在孔绥极度无语的沉默中,他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昏暗的房间中,略微冰凉的指尖捏了把她的脸。
然后那手便很克制的收了回去。
“你情绪不对,怎么回事?”
第108章 存在的意义
怪不得外面的人吱哇乱叫各种不合理现象,搬出江在野的名字,就一切万籁俱寂,只剩一句“哦”,好像什么不合理在他身上都能变得合理。
这个人属于完全威名远扬的,说话很有分量。
只是现在他又要把这冰冷生硬的一套用在病中的小姑娘身上,又属实禽兽了点。
没有得到回答,男人冷着脸皱了皱眉,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充满了压迫感。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你怎么了?”
孔绥后知后觉的从“江在野确实在她的房间里”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她伸手扶住刚才被人当做脚踏登堂入室的书桌,目光扫过,上面还放着两三本她高三时看完还没清掉的书。
沉默的摇了摇头,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唇小口的喘息,湿漉漉的眼睛躲闪着他的视线,脸颊上带着一丝几乎被月夜掩去的血色……
说不清是高烧还因为在自己的房间与男人独处带来的紧张窘迫。
男人垂眼看她像死掉的河蚌似的不肯开口,真正的又臭又犟,也不再逼问她。
越过扶着桌子硬站在那逞强的人,他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将睡成一团的被子抖了抖。
床上四件套是下午洗澡的时候,家里的阿姨上来新换的——
比起一天前的白色蕾丝边,淡粉色的樱桃蝴蝶结显然更让江在野觉得眼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