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野伸手,掰过她的脸,在那因为扑腾粗喘而微张的淡红色唇瓣上啄吻了一口:“冷静了?”
孔绥:“……”
“嗯。”
江在野满意地点点头,把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少女端起来,放回了鸟瞰图的另一边。
“吵得我头疼。”
……
“还我。”
“t6-t10是占据整个赛道三分之一的长度,是常规长型赛道,单纯的考验耐力,你想要的超车应该在这里完成。”
“你这样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这几个常规的弯你按照习惯的距离标记下倾点和刹车点就行……可以适当的大胆一点,具体的数据我们还要第二次去实地跑过几圈才能确定是否可行。”
“江在野!”
“做什么?”
“……”
孔绥的抗议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这边男人已经拿起了另一只马克笔,笔记本电脑上点了两点,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赛道数据后,低头在对应的弯道上开始自己的计划规划调整——
完全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孔绥在心中腹诽了无数次“暴君”“独裁者”“君主立宪制要在你手上复立了吗”……
然而灼热的目光快把他脑袋烧穿了,对方也没多大反应。
孔绥的嘴巴撅成鸟嘴,脸蛋鼓成河豚,自顾自生了一会儿气后,嘴巴哔哔叭叭的发出无声的谩骂,抓着马克笔扑回那张鸟瞰图上。
第二组速度环她好歹是没有在跟江在野吵架,而是真正做到了各自做各自的计划。
孔绥没什么好做的,她对于这个赛道的数据支撑太少了,只能按照她当时最好的圈速第二圈来完成这一组的计划——
唰唰写完,撑着下巴看江在野的。
然后对他指手画脚:“你的基本功那么好,拖刹技术炉火纯青……”
他抬头扫了她一眼,她停顿了下,木着脸说:“不是嘲讽,看什么看?”
江在野这才重新低下头,孔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马克笔旁边指指点点:“这里再晚点入弯也没事的,直线速度拉满,反正你控得住弯线,一样能按照原计划出弯——喏,要追求进步啊!”
没说话,江在野就看着少女柔软葱白的指尖在赛道鸟瞰图戳来戳去。
孔绥讲够了缩回手,正准备等江在野拒绝她后,再问他是不是被人指点江山的感觉烦死了,企图让他感同身受……
然而万万没想到,在考虑了五分钟后,男人居然真的把原本标记的刹车点划掉,后移了大概八米左右。
孔绥举着自己的手指,惊呆了:“什么?”
江在野又懒洋洋地撩了撩眼皮子:“惊讶什么?缙云山那会儿我也不是没听你的意见……我跟你个大犟种不一样。”
孔绥:“……”
孔绥:“换个角度,有没有可能是我那么了解你,比你本人更了解你,你却不怎么了解我?”
话语一落,就成功收到了两束死亡射线。
在孔绥低着头开始玩手指时,江在野屈指敲了敲下一组。
“t6–t9 有个特别的称呼叫「天府长弧」,是天府国际赛道比较特色突出的核心速度环,超长恒定半径右弯,弯中时间异常长,前后轮温度会同时上升,你上次在这个地方最长测挂时间是……”
江在野拖过电脑看了眼。
“6秒。”
这六秒侧挂,极其考验核心力量也考验腕部力量甚至是颈部力量,只有身体能够稳定维持,油门开度才能够细腻控制在需要的角度——
弯中控油,这几乎是摩托车赛道里最基本的技术要求。
任何一次微调都会放大成后半圈的失误。
“这一段是全场最长的连续弯道组合,弯中时间异常长,你的前后轮温度会因为持续的侧向压力而同时上升——因此这里的逻辑只有一个,就是油门开度必须‘有计划、有规划‘。”
“喔。”
“恕我直言,你听上去不是那么服气。”
“弯中补油不全是不好的,在我能够确认不片出去的情况下——”
“如何确认?”江在野平和的问,“你都已经片出去了。”
“那是体力不支。”
孔绥说,小姑娘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服。
“江在野,讲道理,过去我那样开心是逻辑不对,但是也不总是在摔车,狗胆包天就是我的个人风格,弯中都不让按照当时的情况给油,一切按照数据来——”
她认为这种“恒定”是死板的,在她看来,哪怕是在赛道上,也可以大胆的进行更多的尝试……
哪怕跑不出成绩,也可以不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