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孔绥几乎抱着一颗感恩的心,迎接来了正赛的这一天。
她被江在野闹了一天半,感觉自己像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炉鼎被人练了,男人越发容光焕发,她的眼袋都快掉到唇角。
直到昨天才捞着一个好觉,然而年轻是真好,今早起来的时候,她神清气爽到她想要骂人都找不到证据。
暴雨停了,但天气依然不好,阴沉沉的,老天爷清早起就跟谁闹别扭似的。
q2阶段跑完,江在野还在当他的万年老二,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参与正赛实报选手三十六人,车检过后,刚进维修区的时候,天还只是阴沉沉地下着雨……
等车子上举升架、数据线插好,毛毛雨积累的雨水就顺着看台檐角落下来。
雨点不大,但颇具南方阴雨天特有的细密,像有人拿喷壶在天空乱喷,赛道很快就开始反射着水泽。
主直道原本是干燥的哑光,几分钟之内就覆上一层细细的水膜,远远看过去,弯心那一圈一圈胎纹拖过的痕迹,低洼一点的连接路肩,已经有浅浅的小水洼。
“湿地了,雨胎。”
有车手在隔壁喊。
好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者是别的怎么着,维修区一下子乱糟糟的,维修师和数据分析师都没闲着,忙着把雨胎推出来,干脆利落换上,轮胎侧壁还透着油亮的蜡,就被拧进轮毂……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车手们的抱怨,居然也挺和谐的搭配。
整个维修区,猛然陷入湿地战的节奏里去。
孔绥抱着头盔,看着萧胖子给她的ninja 400也被换上了蓝条的雨胎,他蹲在地上,又看一眼天空,半调侃:“有福咯,第一次crrc就有得湿地模式骑。”
站在车前,孔绥身上的连体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鼻尖全是橡胶和雨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心跳砰砰的。
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害怕——
前几天第一场暴雨时就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而技术上的准备……
江在野的淡定和对她对天气反复担忧表现出一定的敷衍程度时,就说明他认为她现在的技术和理论知识完全足够她应对天府国际赛道的湿地。
这两天他一直和她赖在一起,几乎在“忙碌”的同时掰开了跟她说天府国际赛道的每一个弯道在湿地模式下该有怎么样的调整——
有次是抱着她站在鸟瞰图上说的。
她还……
好的不要回忆了。
总之那个鸟瞰图被她收起来,以后也不可能拿出去见人。
孔绥恍恍惚惚,在看维修房内很多车手的神情都很紧张……
本来么,下雨天骑车视线也不好,烦得很。
但凡事总有些意外——
大概在开赛前四十五分钟,雨突然小了下来。
先是密度变得稀疏,头盔面罩上落下来的水点一颗一颗,停顿的间隔越来越长……
再然后,云层被风吹散了一些,天府赛道那一圈环绕的山线露出来一点轮廓,光线灰里透亮。
外面广播响起通告——距离400cc组发车还有 30 分钟——这时,雨就彻底停了。
孔绥站在维修区往外看,感觉风从主直道那头顺着灌入,吹过她的脸……她抬首瞭望,只见赛道表面的水雾开始往上冒,直道略高的地方很快被吹出不规则的干印,长弧、慢弯这些拢水的位置仍旧亮得刺眼。
而此时维修房内,湿胎已经上了,电暖胎毯裹在外面,正安安分分地把橡胶烤到工作温度。
孔绥动了动,下意识回头,总觉得心中冒出一点想法,想找个人商量下……
一回头没看到江在野,她抿了抿唇,只看到一群技师们进进出出,一会儿到她身旁伸脑袋看外面天气,一会儿又回维修房。
他们和车手们聚在一起对着天空骂,指着地面干、湿交界的那几条线,你一言我一语。
“直道这干得太快了,雨胎得不得哦?”
“但弯心还这么湿,不得也要得,你敢赌一个侧滑吗?”
“起风了。”
“我算他刮龙卷风嘛!距离开赛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骚动在整个维修区一寸一寸地蔓延,孔绥眨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那天看的录像——
2025,美国站。
美洲赛道的天空同样阴晴不定,暖胎圈(*正赛开始后,选手们现在赛道骑一圈暖胎再回发车位等待比赛正式开始)前,雨刚停,镜头扫过发车格子的时候,大家都用的雨胎。
而当车手们都跨骑上车,身处杆位(*第一发车位)的马克·马奎斯却没动。
临发车前,他直接起身,从起跑格冲向维修通道,临阵将雨胎更换。
【比赛前还能临时换胎?】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