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酒感觉有点冷,就好像周墨的出现,令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总是想法设法留宿我家,是吧?”他联想到之前的经历,反问道,“周桐告诉你的?因为你进不去小区,所以专门在楼下堵我?”
说话之间,他情不自禁想象那个画面,特别想笑,又努力将笑声扼杀在喉咙里。
应该不会吧,他认真思忖,不然也太搞笑了,完全破坏了周墨的人设啊。
在他的注视下,周墨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穿过发丝,带着寒凉的意味。
脸颊的温度高于周墨的手心,他感受着寒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将将擦过颈侧温热的肌肤。
周墨的眼神温暖而遥远,声音低沉,“你喝醉了。”
“没有,”他嘴硬道,“我只是有点冷。”
周墨静静看着他,眼眸里飘过一个温暖的闪烁,没有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答应邀请周墨回家,但却依旧沉默着。
那双眼眸似乎被酒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睫低垂,光线交错之间,目光失去了精准的焦点,只是茫然地落在周墨的脸颊上。
身形依旧挺拔,但肩膀微微下沉,露出一股不设防的姿态。
然而下颌线却收束着,有些紧绷,像是抗拒着周墨,抗拒着说出那些话语。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沉默着丢下周墨,丢下周墨手中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独自沿着街道走了两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回头,强忍着醉意,对没跟上来的周墨说:
“走啊,难道我真能在这么冷的冬天,让你在楼下冻着?”
*
刚进玄关,周墨就把他按在墙上,俯身趋近。
黑暗中,当周围陷入寂静之际,当晏酒凝神去听的时候,可以听到耳畔的呼吸声。
眼前英俊的面容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黑发融于夜色般的暗沉中,不分彼此。
他开口,语调带着一贯的懒散:“不装了?”
除了最开始的惊吓之外,周墨跟他回来的一路上都规规矩矩,完全没有半分逾越的举动——直到此时此地。
周墨垂眼看他,鼻尖触碰到他的脸颊,发丝垂落,吐息灼热,以一种全然掌控却温柔的姿态,虚虚握着他的手臂。
如同一场柔和,却看不清波澜的角力。
黑暗的水面仿佛是平静无波的,可但凡动一动手脚,强劲数倍的阻力便将他的试探卷裹。
周墨像是在辨认着他的味道,静了静,才开口:
“因为我知道,你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周墨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关系被任何人知道都很麻烦,都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导致不可控的结果。
危险地,近乎愚蠢地。
然而,晏酒想,他却不想遵从理性去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亲吻如同无声坠地的雪花,飘落于他的唇畔,裹挟着冰冷的气息,像是在仔细品尝他的味道。
好似在最冷的冬天里吃冰激凌,馥郁冰冷的奶油慢慢在舌尖融化。
唇瓣一寸寸游移,暧昧的水声在黑暗中弥散。
周墨吻得很认真,濡湿的舌尖轻舔过嘴唇,撬开齿列,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侵入。
唇齿间的酒气未散,带着微微清甜的果香,沁入舌尖相触的位置。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却令他听清周墨的心跳声。
晏酒看不清周墨的表情,却能察觉到俯近的鼻息,宛如雏鸟,眷恋克制地偎蹭过敏感的肌肤。
他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过了很久,周墨才退后一步,放开他。
微微湿润的沉默。
晏酒抹了下唇角,感觉嘴唇已经被吮/吻得发烫。
算起来,周墨暴露想要睡他的意图也没过多久,他居然轻而易举习惯了这样的举动。
他几乎迅速地接受了,他们之间变成了又上床、又谈感情的关系。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在一片黑暗中,傻兮兮地亲了不知道多久。
于是他打开灯,灯光闪烁,一瞬间光华灿烂,令他不适地微微眯起眼睛,睫毛急促地抖动了两下。
“这里是我一个人的住所,”他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在各地买房子,公寓、别墅、平层……
当然啦,基本都是一线,或者近乎一线城市的核心房产,他才不会接盘二三线城市跌起来就没有底线的房产呢,和他玩的金融游戏没什么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