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森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意味:
“我听说,你要向上将提出退婚申请?”
莫菲尔漫不经心地在他对面落座,西索无声地为他斟上红茶。
他纤长的手指捏起杯柄,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才懒懒地应道:
“嗯,怎么了?”
“你有考虑过上将的感受吗?”
温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菲尔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
“哦?”
他松开杯柄,转而玩起自己一缕垂在肩头的灿金发丝,那纯粹的金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我凭什么要考虑你,和一个帝国罪犯的感受?”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有人能理解理解我吗?结婚结到雌君进监狱的体验,谁体谅我呢?”
温森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将没有通敌,他是被冤枉的。”
“注意你的言辞,”莫菲尔立刻打断了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像结了一层冰,声音也变冷了几分,“难道你在质疑帝国的决裁吗?”
他轻轻巧巧地,就将一顶足够压垮雄虫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温森果然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咽回了尚未说出口的话语。
家族旁系的身份,让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指控。
看着温森吃瘪的样子,莫菲尔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他乘胜追击,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你要和上将结婚,你就去,反正……”
瞬间,温森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反正,”他刻意停顿片刻,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温森,目光轻蔑,“你也只能捡我不要的破烂东西。”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温森,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看到温森这副模样,莫菲尔可太高兴了。毕竟在此之前,温森就对他颇为不满。
同为兰切斯特的雄虫,他们当然会偶尔见上几面。
不过渐渐地,他就从中察觉到端倪。
但凡他给怠慢自己的雌虫甩脸色,一旁的温森就装温柔安慰雌虫,说他就是这样娇纵的性格,让对方别在意。
最可气的是,温森甚至安慰到他联姻雌君身上了。后来莫菲尔才知道,温森一直暗自仰慕贝罗恩。
想到这里,莫菲尔心里那点快意,又被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取代。
他也曾怀着对婚姻的憧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贞洁,想要把第一次奉献给自己的雌君。
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是未婚夫沦为阶下囚,是整个星域网的嘲笑!
他都已经做出如此重大的牺牲了,居然还有人骂他,简直——
他暗自咬住嘴唇,眼神暗了暗。
这委屈绝不能被温森发现,不然太丢人了。
莫菲尔迅速收敛心神,不留痕迹地掩藏妥帖了那份委屈,维持着娇纵跋扈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既然你这张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我就让西索送你回去。”他下了逐客令,语气冷淡,“我这里,不欢迎你。”
西索适时地上前一步,对着温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森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莫菲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西索离开了。
会客室重归寂静,只剩下莫菲尔一个人。
他端起微凉的红茶,却再也没有品尝的兴致。
温暖的自然光线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垂落的金色长发如同熔金的瀑布,闪烁着灼灼光泽。
身体陷入舒适的沙发椅中,他静静地坐了片刻。
可恶的温森,可恶的贝罗恩,可恶的帝国民众。
就在他刚起身准备离开会客室时,一阵尖锐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
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意识,令他陷入五颜六色的幻觉。
宇宙中的尘埃,染血的外套,冰冷的锁链,还有无数的雌虫。
“呃……”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西索的身影。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最后的最后,他只记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