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尔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杀戮,如此直白残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伽利厄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恼:
“唉,我都忘了你甚至可能没见过血。”
他抿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吐出来,千万不要吐出来。
伽利厄再次看向他,金色的眼瞳里闪着灼灼火光,立下了一道誓言:
“我会杀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刹那间,一个冰冷诱人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伽利厄能如此轻易地杀掉一个雌虫,那他是不是也能——
替自己杀掉贝罗恩和温森?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又令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中。
而他也不确定这负罪感的来源。
他抬起头,对上伽利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发虚: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你先自杀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面对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反驳,伽利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或动怒,反而扬起唇角,金色的瞳孔里的火焰更盛。
伽利厄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他身体相贴,淡淡的血腥味和雄虫身上的香气混合杂糅,不分彼此。
“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虫子。”
伽利厄灵活地补充了附加条件。
他很是无语,低头看向地面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浓重的铁锈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迈开脚步,刻意从那具尚未冰冷的尸体旁跨过,甚至用肩膀撞了一下伽利厄的胸膛。
金色的发丝垂落至深色外套的边缘,显得格外耀眼。
他头也不回地就要往下面走去,仿佛身后不是刚刚发生的血腥杀戮,而只是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然而,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
他转过身,星光勾勒出姣好的侧脸轮廓:
“我以为我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伽利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低地笑着。笑声混杂在夜风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我都听见了,”他金瞳微眯,目光像细密的网缠绕在莫菲尔脸上,“你和那只虫子说的话,你说我是你的雌君。”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莫菲尔强装镇定的外壳。
“那不作数,”他扬起下颌,声音提高了一度,“只是情急之下骗他的。”
伽利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投入石子的金色深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
“但你那样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缱绻的意味,“我很高兴。”
莫菲尔被雌虫的眼神烫到,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别说了。”
怎么总是这样。
刚刚才面无表情砍下了一只雌虫的头颅,现在却用这种仿佛被取悦了的语气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夜风细微的呜咽。
忽然,伽利厄打破了沉默,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夜宵?”
他愣住了,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刚刚杀了一名雌虫,满地血腥,转头就能想到吃夜宵?
……虽然现在确实是吃夜宵的时段。
他盯着伽利厄看了半晌,那双金瞳里除了尚未完全褪去的愉悦,竟真的映出几分认真的询问。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视线落回地面那滩刺目的红,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犹豫:
“这个死掉的雌虫怎么办?”
伽利厄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扫过去,不假思索道:
“就让他在这里死着。”
莫菲尔沉默了,忽然后怕起来。
半夜负气跑出来,是何等的冲动和不理智。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星域里,他一个娇生惯养的雄虫,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被其他更危险的势力捕获,或者像刚才那样,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