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相邻区域的设备间,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检修门,进入纵横交错、布满灰尘和管线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几个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漫长的潜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到达了停放小型飞行器的出口。
西索再次利用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成功通过了门禁系统。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开启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刺目的自然光照射进来,莫菲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备用停机坪。而在停机坪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涂装着普通货运标识的小型高速飞行器。它的舱门已经打开,仿佛正在无声迎接他们。
“快!”
莫菲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奋力迈开脚步,登上了飞行器。
驾驶员技术娴熟,无视了塔台接连传来的质询信号,强行操控飞行器升空。
舱内,莫菲尔还未从逃亡的紧张中完全平复,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他昂起头,看见瑞德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
“父亲,”他紧紧抱住瑞德,“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德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那柔软的金发,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莫菲尔,你受苦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伽利厄·索恩希尔为他的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动作一滞,毛绒绒的金色脑袋瞬间静止。
瑞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探询:
“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瑞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想问的事情,问伽利厄有没有侵犯他。
若是从前,遭受如此屈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央求雌父动用家族的力量,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雌虫碎尸万段。
然而此刻,他想说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开始,他是想让伽利厄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真的怨恨伽利厄了。
莫菲尔轻轻地从瑞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眼帘,避开了雌父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微却清晰:
“……别。”
“那个雌虫囚禁你这么多天,难道就算了?”瑞德一愣,“为什么还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雌父的话,纷乱的心绪缭绕不休,“算了,父亲。”
“我和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够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和伽利厄从此再无瓜葛,不要再次惊动帝国了。”
看着莫菲尔这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的窜入脑海,让瑞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莫菲尔对那个野蛮的雌虫,竟然产生了感情?
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但他强忍着没有在莫菲尔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等回到帝国,我就让西索把帝国所有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雌虫资料整理出来,任由你挑选。”
“无论是选几个合眼缘的做雌侍,还是定下一位雌君,都按照你的心意。”
瑞德的眼中飘过一个不明显的闪烁。
莫菲尔才刚成年,没有过多接触其他雌虫,才会被伽利厄钻了空子。等回到帝国,莫菲尔想找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找到,肯定能忘记那个狂傲无礼的雌虫了。
莫菲尔不知道雌父的所思所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边答应着,他一边脱下了伪装用的衣物,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如同绚烂的瀑布。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毫无波澜。
然而,莫菲尔想。
就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伽利厄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贝罗恩,那么,或许——
他攥紧了手指,眨了眨金色的睫毛。
而如果伽利厄没有做到,或者就根本遗忘了约定,那么他就将那个关乎家族存亡的预言全盘告知雌父,让兰切里德家族早做准备。
飞行器猛地一震,舷窗外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的白光。电磁干扰弹成功引爆,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绽开一道道能量波纹。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数艘涂着伽利厄势力标志的小型突击舰,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顽强地穿透干扰区,死死地咬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