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初。”
沈策之的声音沉沉,泛着一股冰凉寒意。
就在这一刻,沈执珩的手指用力攥紧酒杯,指甲泛白。
“感觉无聊吗?”沈策之却没有理睬对方,转而先对艾初说,“带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声音依旧华丽低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传入艾初的耳畔。
然而他却察觉到微妙的不同。
想想也是,沈策之肯定不会喜欢看到他和沈执珩聚在一起,声讨自己的种种恶劣行迹。
他没拂了沈策之的面子,顺着对方的心意,两个人一起从偏厅的侧门漫步到庭院。
入目的是很漂亮的景色,柔黄的月光洒落树梢,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
“沈执珩,”沈策之轻轻吐出这个名字,“你不要靠他太近,我会处理他。”
“我把所有沈执珩告诉我的事情,”艾初垂眸,“都一字不差地透露给你,我又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才靠近他。”
他在其中充当了一名人嫌狗厌的角色,就像小说里的二五仔。
艾初忽然想起沈策之对他的评价,发觉沈策之真的没看错,他还真挺适合干这种事情。
一时间心情复杂。
“我知道,”沈策之的声音融入漆黑的夜幕,“我只是单纯讨厌看见你和他站在一起。”
艾初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围栏,看其上月光如流水一闪而逝。
不管沈策之怎么想,结果终究是他乐于见到的,不是吗?
沈策之能够提前铲除还没壮大势力的主角攻,这样原书的剧情就会更改。
沈执珩也许不会和顾泠言在一起,他也不会因此追妻火葬场。
他尽量说服自己,这样的剧情发展是对他有利的。
悠闲地逛荡一圈后,他和沈策之带着一身寒气再次回到温暖的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珍馐,他却没什么胃口,吃到一半就借口去洗手间。
离开前沈策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反反复复洗了两遍手之后,他关上水龙头,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不经过宴会厅的出口。
那人只是临时上山,正好要下山到游客汇聚的地方,艾初便和对方一路坐缆车下山。
路上,那人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在半途着急下山?
“和男朋友吵架了,”艾初语气平静,“我想分手。”
然而沈策之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们不是恋人关系。
缆车还没坐到地方,沈策之就给他打过来电话,屏幕上“沈策之”这几个字格外显眼。
他心烦意乱,把手机改成静音模式,盯着这通电话直到自动挂断。
缆车里有点冷,缆车外更冷,他刚下车,沈策之就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山脚下的人很多,大多是三五成群,欢笑声不绝于耳,很少有人像他一般孤零零一个人。
为了躲避沈策之下山,他都没有取回自己那条蓝围巾,寒气肆意地钻入衣领中,他只好随便在路上找了家酒吧进去。
第三个电话就在他进入酒吧大门的时候打过来。
他落座在角落里,终于接通沈策之的电话,但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等着沈策之的质问。
也许沈策之很愤怒,也许沈策之也厌倦了他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逃离的举动,也许沈策之真的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但打过来一连串电话的人,此刻却又不着急了,沉默弥漫,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艾初先妥协,主动开口:“别找我了,沈策之。”
“只要我想找,”沈策之冷笑,“你就逃不掉。”
他想说这样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
无论是原书中,还是已然发生的事实中,沈策之都像他不得不面对的最终boss,无论如何挣扎反抗,甚至走向一条完全相反的路,终究还是狭路相逢。
然而最后,艾初只是说:“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可以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自从沈策之强制他住进庄园后,随手送给他的东西加起来,也达到了相当惊人的数额。
再算上之前的五千万,即便他放弃学业,随便找个物价不高的地方,足以不用工作、顺从心意过一辈子,不用出卖肉/体,也不用看人脸色生活。
“如果我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你,”沈策之的声音多了几分诡谲,“我会让人封闭整片区域,到时候谁都别想下山。”
一颗心倏然沉下去,像是被强行浸泡在冰水中,无法上浮。
即便听上去像是在发疯,但他相信沈策之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艾初忍不住攥紧酒杯,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