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之忽然很想抽烟,意念一动,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夹在指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你抽吧,”艾初很是善解人意,“我没事,医生都说我一切正常。”
沈策之沉默了片刻,一双深沉黑眸长久注视着他,最终将烟收回去,“算了。”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他也没什么表示,风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带走硝烟的气息。
“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沈策之倏然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分毫。”
他懂的,他当然明白。
当时被枪顶着,理智都化作一片浆糊,之后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他自然明白过来,那应该是沈策之的某种计谋。
沈策之不就是这样吗?
神秘莫测,傲慢自信,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就连艾初自己,也被沈策之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吸引、跌落,最终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平常自如地点头,“我知道。”
“我今天下午还有一节课要签到,”他条理清晰补充道,“你让人送我回学校吧。哦对了,需要我去警察局做笔录吗?”
“按照流程是需要的,”沈策之的声音华丽低沉,“但你是我的人,那些流程就不重要了。”
沈策之能影响警察局。
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感到讶异,历经诸多事情后,他早已确认沈策之无所不能。
他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原书的剧情杀,一百个沈执珩与顾泠言加起来都干不过一个沈策之。
“我可以替你向学校请假,”沈策之继而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你刚经历这些,需要时间休息。”
艾初偏过头,去看沈策之的侧脸。
皮肤冷白,五官英俊,一双黑眸沉沉凝视着他,像是藏着无限深情,又像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他辨认不出来。
“我想回学校上课,”艾初坚持道,“你让人送我回去吧,等下午的课程结束,晚上你就能见到我。”
尽管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不错,但他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且发自真心地想要回到学校里,想要置身熙攘的人群中,被一帮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包围。
“好,”沈策之颔首,“晚上想吃什么?”
沈策之并不经常问他这种问题,而他现在也无甚胃口。
因而他只是说:“随便。”
“我随便订个餐厅,”沈策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一起去吧。”
艾初沉默点点头,表示同意。
尽管内心起伏不定,像是飘摇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舟,但他却没表现出来,神色自若,看起来很是冷静。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凑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拢住他的脸颊。
两人的距离无限靠近,那双浅棕色的眼瞳没有躲闪,直直望进沈策之的眼底,如同春日解冻的湖泊。
沈策之落下一吻,他闭了闭眼睛,唇齿间呼吸交融。
然后他听见沈策之说:“晚上见。”
一下午的学校时间,艾初都魂不守舍。想到晚上还要见沈策之,他就一阵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然而夜晚如约降临,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艾初坐进车里,因为没看见沈策之而松了一口气。
司机送他到了最繁华的地区,停在价格极其高昂奢侈的餐厅外。
有人迎接他进来,乘坐除他和领位员之外空无一人的电梯上到最高层。电梯门打开,天花板上镀着纯金,墙壁两侧的画框里摆放着十八世纪画家的真迹。
而这样偌大的餐厅里,却空无一人。
哦,不是空无一人,他只看到了沈策之,还有只为他们两人服务的管弦乐团,以及围着他们转的服务生。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吃个晚餐而已,沈策之用得上包场最豪华奢侈的餐厅吗?
艾初的记性不错,沈策之上午的话音犹在耳畔响起。
——“我随便订个餐厅。”
这是随便吗?
沈策之看见他,扬起唇角,灯光照在侧脸上,如同冰山缓缓消融:
“艾初。”
沈策之轻念他的名字,辗转缠绵,如同一袭金色的纱。
有人替他脱下外衣,另一个人则拉开座位请他入座,他们好像都带着一模一样、完美精致的面具。他坐下来,垂下眼眸,黑发垂落在耳际。
咫尺之遥的距离,他能看清沈策之穿着有褶皱贴片的礼服衬衫,前襟配着黑曜石与铂金的礼服扣,优雅精致。
而他自己则是一身不怎么正式的打扮,两相对比,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