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酒心头蓦然一颤,确保那人不会再暴起袭击后,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叫了救护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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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调查,那外卖员竟是炒/币输了全部身家的赌/狗,在推特上就私信要杀了晏酒,认为他坐庄控盘割韭菜,还串通交易所当老鼠仓。
实际上晏酒真的很冤,如果他搞诈骗,怎么可能还在国内待得下去,早就像圈子里其他大割,永久跑路东南亚或者迪拜。
警察见惯不怪:“你们币/圈挺乱的啊,经常发生这种事情呢。他还扇了你朋友一巴掌?”
“那巴掌是我扇的,”他很艰难地说,“……我们当时在吵架。”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晏酒开车去医院接周墨,一路上脑子嗡嗡直响,最后甚至无语得笑出来。
他的人生,像是忽然变成了狗血黑色喜剧。
昨晚周墨下药强了他,今早替他挡刀进了医院。
坦白说,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墨。
然而他开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当他见到周墨的时候,对方的脸色略显苍白。
那苍白的皮肤,在医院冰冷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谲的、不健康的质感,与如墨的发丝和眼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晏酒的视线,缓缓移到那包扎着医用材料的手臂。
心尖像被孔雀的尾羽划过,留下一片奇异的、颤抖的触感。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周墨率先打破沉默,“我今天就回国,对外说是玩过头不小心弄伤的。”
第41章 现代世界11
没想到周墨开口就表明要走的意思。
明明今早这人还问东问西,一副拖着不想离开的模样。
晏酒抬眸,狭长的眼眸里,涌动着不甚明晰的情绪。
他居高临下凝视坐着的周墨,每一根向上蜷曲的睫毛都清晰分明,纤长浓密。
那眼神里带着一抹复杂的意味,却转瞬即逝,随即他轻轻开口:
“别现在就走。”
脊背挺直,身形欣长,然而说这话的时候,晏酒却故意避开去看周墨的神情,白金色的发丝垂落耳际。
医院冷白的灯光照落在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上,突显了绝佳的脸部比例和骨相,裹挟着锋锐的、不可接近的气质。
然而那道叹息般的声音,却中和了外表带来的冷锐。
虽然他避开了视线,但也能感觉得到,周墨正微微仰头看他。
他希望周墨能说些什么,然而对方只是沉静凝视他,像是故意令他尴尬似的。
于是一股微妙隐秘的恼怒,如星火似的燎过他的心间。
“你替我挡刀,我总不能再赶你走吧,”晏酒强压下这阵恼怒,有些疲惫地开口,“也太不是人了。”
“我住的地方可能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回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向周墨道谢。
心里那点恼怒荡然无存,转变为一丝不知所措的迷惘。
他不自在地侧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看那些行走在街道两侧的人,还有湛蓝无云的天空。
他无法停止思考,究竟应该在什么时候对周墨表达谢意,特别是昨晚刚刚发生那种事情的情况下。
而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
“既然这样,就先别回国了,”周墨反而改变了主意,“就我们两人在这里,住酒店吧,我更喜欢这样。”
听起来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调。
于是他转过脸来,轻轻瞥向周墨,望进那双幽邃的眼眸。
然而周墨看起来很认真,并没有存心捉弄他的意思。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说,“你受伤了,在外面不方便。”
周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对自己的伤势漠不关心,“皮肉伤而已。”
晏酒垂眸,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波澜。
诚如周墨所言,虽然伤口看着吓人,也流了那么多血,但的确只是皮肉伤。
周墨也是不留疤痕的体质,小的时候玩刀被划伤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最终却没留下半分疤痕。
可是不能这样算。
他不可遏制地回想起,那个人持刀袭击他的场景。
那人对准的是他的致命部位,如果不是周墨制止对方,可不只是割伤他的手臂这么简单。
周墨或许救了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