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屿蓦然靠近,用脱下来的黑色手套,轻佻傲慢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羞辱的意味,又像是调情。
白燃仰头看向对方,黑发微微凌乱。
漂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是茫然地映照出面前之人的身影,仿佛那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长而浓密的睫毛偶尔会极其缓慢地眨动一下,动作规律得如同机械。
精致的五官像被冻结在了最完美的瞬间,却也因此失去了生气,呼吸清浅得几乎无法察觉。
江潮屿居高临下注视着如此温顺的白燃,勾起唇角,无数恶意从心中最阴暗的角落蔓延开来。
他恨白燃,他会杀了白燃,他甚至考虑过操纵高等级丧尸轮/奸白燃,一直轮/奸到白燃死去。
在此之前,他也可以让白燃做任何事情,肯定会很有趣,比如——
“跪下。”
白燃的内心抗拒着这道指令,然而身体却屈从于另一道冰冷的意志,最终缓慢地、不情愿地屈膝跪下,膝盖抵着冷硬的大理石地面。
江潮屿打了一个响指,头顶的几盏灯从内部嗡鸣起来,发出濒死的尖叫,冷白与黑暗在他的眼前交替闪烁。
射灯在瞬间被激发到极致,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然而只有短短的一瞬。
惨白的光芒随即被无形的巨手掐灭,绝对深沉的黑暗骤然降临。
昏昏沉沉的思绪却蓦然清明一瞬,白燃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没有发生改变,手指却不由自主攥紧了。
江潮屿的轮廓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就是黑暗本身。
被精神控制原来是这种感觉,他面无表情地想,内心翻涌起奇异的波澜。
除去最初的精神交融以外,他的神智勉强称得上清醒,最起码保留了完整的意识。
如果强行违抗,应该也能挣扎一番,但他暂且不想白费力气惹怒江潮屿。
江潮屿缓缓踱步上前,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伸出来,并非抚摸,而是用指尖粗暴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迫使他的脖颈扬起到一个几乎脆弱的角度。
然后江潮屿一把摘掉护目镜摔在桌子上,露出畏光异变的灰色眼瞳,情绪偾张,全然不复此前傲慢矜贵的模样:
“你他妈的,不会跪吗?!”
白燃垂下纤长的睫毛,脖颈被迫拉伸出一个脆弱的弧度,颈侧和脸颊的暗红色血液逐渐凝固、冰冷。
“就像三年前,就像那时的我抓着你的裤脚,祈求着你的解释,”江潮屿微笑起来,却带着狰狞的意味,“做不到吗?!”
声音像是穿透了他的耳膜,在脑海中缭绕不休。
一片黑暗中,他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眸。
异能者加强的夜视力,令他能够辨认出那张英俊得近乎失真的脸。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大理石般的冷白,光滑得毫无瑕疵,五官轮廓深刻如同古典雕塑,眉骨挺拔,鼻梁如锋。
一双眼眸如同两块灰色的水晶,浸染着偾张的憎恨情绪。
“从现在开始,”江潮屿的声音像淬了毒,浸透了冰冷的恶意,“你不能对我说半句谎话。”
第61章 末日世界08
白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地伸手抓住江潮屿黑色裤子的边缘,一如三年前。
只是两人的立场对调,现在卑微跪在地上的人换成了他。
他已然适应了脑中多出的联结,尝试不去理会那东西,混乱的思绪逐渐平息下来,他终于可以冷静思考对策。
江潮屿一会儿冷漠阴郁,一会儿情绪激动得恨不得令他血溅当场。
依照江潮屿的表现,依照这样的情绪反复,合理推测江潮屿如今的精神状态不容乐观。
比原书中这个时期的大反派,很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潮屿凝视着他,指尖电芒一闪而过,危险至极,旋即又收拢于无,视野中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在黑暗中他的思绪却反而更清晰,紧紧捏着的衣料染上了他的体温,指腹轻轻搭在江潮屿的小腿处。
最终,江潮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关于三年前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啊,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啊。
果然很在乎他的背叛,在乎那个原因。
他强压下不合时宜的笑意,轻轻滚动黑沉的眼珠,侧溢的眸光清冷。
他尝试编织一个仓促的谎言,尝试说他很抱歉,末日来临之际他只是太害怕了。
可他只是徒劳无功地张了张嘴,声带根本无法振动发音,一切苍白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无法传播到冰冷黑暗的空气中,无法令江潮屿听见。
——经过血液的交融,被江潮屿操纵着,他没办法说谎。
现在他要么静默无声,要么只能说出真心话。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我后悔了,”白燃沉默片刻,望向那双幽深的眼眸,“应该把你的尸体扔进绞肉机里,防止复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