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苍白的悲伤,以及白燃所不理解的痛苦。
如云似雾,飘荡不定。
“你让让我,”白燃的声音压得很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我不想被进入。”
他以为江潮屿会嘲讽他几句,亦或是果断拒绝,毕竟对方看起来就是当之无愧的大猛攻,没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尽管不知起因,但他确实察觉到江潮屿的情绪低沉,并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他想好了被拒绝的说辞,但他其实无所谓,毕竟他也不是特别热衷这种事情,更多的是想要走一个流程。
尽管这样想,他还是垂下眼帘,睫毛倾覆,漆黑的眼睛湿润诱人,带着同样的欲望。
他的手指穿过渡鸦羽毛般的发丝,嘴角弯起一个动人的微笑,轻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带着不明显的撒娇意味:
“江潮屿,可以么?”
江潮屿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脖子,然后吐出了那个字:
“好。”
意料之外的果断接受。
因为太干脆,反而令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观察着江潮屿的表情,“你就这么答应我?”
江潮屿的手指滑下他弓起的后背,嗓音低沉动人:
“因为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生理上的火焰被点燃,但江潮屿的心情却十分平静。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死寂的海面。
他感觉身体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权衡、顾虑、对后果的恐惧,以及刻骨铭心的爱恨,都在那一瞬间蒸发殆尽。
因为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当然,他会先杀掉寰星基地和展览馆的所有其他人,这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而后,倘若他无法亲手杀掉白燃,那么他可以与白燃一同死去,没有痛苦地沉入死寂的黑暗,躺在事先准备好的墓穴里。
就在今晚,就在这里,他会结束混乱的一切。
第69章 末日世界16
白燃忽然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被江潮屿这样注视着,尽管眼神危险诡谲,却对他抱有沉沉的欲望,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不安定的气息,潜藏在深沉欲望之下,宛如深渊绝地。
寒凉刺骨的海水漫过他的四肢,淹没了整个身躯,最终令他的呼吸间都充斥着冰冷的潮湿。
江潮屿扣着他的肩颈将他拉下来,又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嘴唇擦过温热的脉搏。
森白的獠牙掠过细嫩的皮肤,游曳其上,令他的呼吸一颤,差点一个不稳滑落下去。
但江潮屿稳稳托住他的身体,从容不迫地仰靠在沙发椅中,湿冷的吐息几乎吹进他的耳朵里。
如此亲昵的接触,他也有了一些反应,主动寻觅着江潮屿的嘴唇,又吻上去。
“我爱你。”
他的声音近乎呢喃,含着湿漉漉的情愫。
江潮屿没有回答他,反而扣着他的脖颈和大腿,凭借惊人的力气直接从沙发椅中站起来。
重心不稳,他下意识将腿缠到江潮屿的腰上,身体几乎绷成一道拉紧的弓,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孔。
手臂环着对方的脖颈,湿漉漉的吐息吹过灰色的眼眸,他看见那片灰色洋流中因此泛起的波澜。
他紧紧搂着江潮屿,直到对方抱着他,单膝跪地,又将他放在深色的地毯上。
手肘撑着毛绒绒的织物,他凝视着江潮屿的面孔,直到修长苍白的手指攥住他的喉咙,又掠夺了最后一丝氧气。
他攥住江潮屿,用上几分力气挪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嗓音稍显沙哑:
“我爱你,别杀我了……江潮屿。”
他又蹭了蹭江潮屿,磨蹭之间,郁热潮湿的气息渐渐覆没了冰冷肃杀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
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的灯光发出濒死的尖叫,而后彻底熄灭。
不仅费衣服,还费灯,白燃暗自腹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甚明晰的指责,“你要弄坏我多少东西?”
“我最想弄坏的是,”江潮屿说,“……你。”
……
仰躺着,白燃的额发都被浸湿,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黑沉的瞳孔里倒影着那具苍白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