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江潮屿带着食物回来。
江潮屿将还温热的饭盒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问:
“你今天见了什么人吗?”
语气平平,但白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危险,默不作声地抬眸打量对方。
刚从外面回来,江潮屿的周身还裹着一层凉意,此刻正不紧不慢地脱下惯常佩戴的黑色手套。
苍白修长的手指从中露出来,手背上隐隐浮现出淡青色的血管,与黑沉的装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黑白分明。
他思考片刻,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更何况他根本没有隐瞒的动机。
“一个叫韩逸霖的异能者,”他如实回答,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说在末日初期的时候,我救过他,所以来道谢。”
江潮屿带着一身寒气走到他面前,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抚摸着,片刻后,才低声道:
“你没骗我。他还说什么了?”
江潮屿已经很久没对他使用异能,强迫他说真话了,而如今他也不想欺骗江潮屿,于是说:
“他说你很危险,怀疑你是幕后黑手,又说可以助力我逃跑。”
江潮屿勾起唇角,“他没说错呢,你想与他逃走吗?”
白燃习惯性地,想用亲昵来安抚可能升起的戾气。
他主动凑近,跨坐到江潮屿腿上,双手环住脖颈,吻上江潮屿的嘴唇。
一个温柔的吻。
他睁开眼睛,睫毛扫过苍白失血的皮肤,直直撞进灰色的瞳孔里。
幽邃深沉,又染着不明晰的情绪。
伸手挑起江潮屿的下颌,他轻轻地说:
“我不会主动和其他人说话。你不想我见到其他人,我就不出去,好么?”
安抚江潮屿是一项技术工种。
首先,不能强硬,不能威胁。
第二,不能说太过明显的假话,即便说假话也要语带真诚,不能让江潮屿发现。
第三,轻微不明显的示弱,效果卓有成效。
江潮屿确实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甚至带上了细微的抱怨:
“现在外面那些人,可能还以为我是个哑巴呢。”
江潮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从其中感受不到任何杀意。
白燃眨眨眼睛,觉得这场风波大概过去了。
他一个用力,直接扑倒了江潮屿,指尖不紧不慢地挑开黑色衬衫上的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布料向两侧滑开,逐渐袒露出苍白的身躯。
并非贲张夸张的肌肉块,而是另一种更具美感和爆发力的形态。
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每一道起伏都蕴含力量。胸肌紧实,腹肌分明却并不突兀,收束进窄瘦的腰线。
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如同上好的冷玉。
这使得纵横其上的伤痕格外清晰,尤其是出自他手笔的那一击,像是烙印在这尊苍白躯体上的纹路。
他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手指缓缓游移。
最近江潮屿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这让他也感到安心。
没过多久,在疲惫和放松之下,他竟蜷在江潮屿怀里,沉沉睡去了。
昏暗的灯光熄灭。
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江潮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
深夜,白燃是被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惊醒的。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并非空气被剥夺掳掠,而是身体被无形的重量死死压住,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然而他的面前确是一片空无,见不到半分人影。
这是什么,鬼压床?
他心中一惊,刚想掏出藏在枕头下面的器具,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就抵上了他的喉咙。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带来威胁,又避开了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
“嘘,”刻意压低的、带着奇异扭曲兴奋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挣扎,你的嗓子还没彻底愈合。”
即便故意压低了声音,还是令他感到莫名熟悉。
白燃有些难以置信地,吐出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