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燃垂下薄薄的眼皮,正准备回应,却意外地在唇齿间尝到了一丝甜甜的滋味。
他稍微瞪大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讶异,退开一点距离,盯着江潮屿:
“你背着我偷吃糖?”
江潮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
像变魔术一样,他掏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摊在掌心。
“从外面给你带回来的,”他说,语调轻轻上扬,“嗯……我先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吃的类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糖果依然显得鲜亮。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眼前的人是末日之前的江潮屿的错觉。
心里翻涌的感情很复杂,但他没有犹豫地接下了糖果。
随即江潮屿转身,打开了大门,率先走进去。
白燃拿起伞,跟着江潮屿进去,关门后脱下被雨气浸得潮湿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一颗亮黄色的糖果,利落地剥开糖纸,将柠檬味的糖放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与他此刻内心的情绪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果然还是柠檬味的最好吃啊,他想。
下雨天,通常也干不了其他事情。
自然而然地,他顺手把江潮屿和他的衣服挂在衣柜里,然后缠着对方躺在床里。
“等到宁羽的实验有了结果,我们可以离开,”江潮屿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全看你喜欢。”
房间内光线昏沉,窗外被雨水洗涤过的稀薄月色,与远处灯塔偶尔扫过的微弱光束,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模糊的光影。
他被江潮屿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微凉坚实的胸膛。
仰起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与一贯苍白又不甚真实的侧脸。
他抬起手臂,勾住了江潮屿的脖子,稍稍用力,将他的头拉低了一些。
然后他主动凑上去,用带着柠檬酸甜气息的舌尖,舔了舔江潮屿的嘴唇。
他轻轻地撬开齿列,耐心渡过去酸甜的味道,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之间交融,温热而潮湿,比窗外朦胧的水汽更添几分缱绻。
江潮屿垂下眼睫,接受了这个带着甜味的吻。
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沉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他,里面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情愫。
仿佛响应着内心无声的波动,几根纤细柔韧的绿色藤蔓,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床沿和墙角蜿蜒而出。
它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束缚的力道,而是轻柔地缠绕上白燃的手腕、脚踝,甚至有一根格外细嫩的藤尖,小心翼翼地卷住了他的一缕发丝。
藤蔓带着植物特有的微凉和生机勃勃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密实地环绕了他。
若是以前,白燃或许会联想到禁锢与危险。
但此刻,他只是小幅度动了动被藤蔓缠绕的手腕,感受着那柔韧的束缚,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他不再挣扎,甚至放松了身体,更深地嵌入那个冰冷的怀抱。
藤蔓细微的蠕动带来的窸窣轻响,与彼此逐渐同步的心跳声交织,在朦胧暧昧的月色里,不分彼此。
淡青色的血管显现于白皙的肌肤之下,滚烫的温度随即攀升。
手腕被按住,往上的肌肤表面像是冷色的瓷器,肤色细腻,又随着时间和动作的推移渗出细密的汗珠。
呼出来的气息,全都变成一团团的灼热。
江潮屿因此更用力地按住他的手腕,黑色的发丝垂在耳边,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灰色眼瞳中的温度,随着夜色加深而逐渐升高。
……
因为江潮屿不让他离开,他停留在冰冷的潮湿中。
平息内心的波澜需要时间,他任由江潮屿靠在他胸前,感受着对方深深吸气时胸腔的起伏。
而那两瓣嘴唇停留的位置,正好是心口的位置。
逐渐清晰的瞳孔,因为江潮屿轻微的动作,又浮现出一层稀薄的雾气。
腰和胯骨被江潮屿紧紧握在手掌中,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有多么脆弱,只要略微的响动都会惊扰他。
又湿,又冷。
无论哪里都是如此。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五指插入江潮屿漆黑的发丝间,像是一个温柔至极的安抚。
*
窗台上,几株由江潮屿异能催化的翠绿幼苗,因半敞的窗户里吹进来的微风而轻轻摇曳。
白燃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水壶,仔细地给它们浇水,指尖偶尔拂过嫩叶,带起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