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尔坐在硬得硌人的椅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个星时。
期间没有任何虫进来问候,更没有奉上食物和饮品。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只能感受到自己内心不断堆积的怒火。
他莫菲尔·兰切里德,帝国最古老显赫家族的雄虫,还从没被任何虫如此怠慢过,就连虫帝召见,也会顾及兰切里德家族的颜面。
那丁点因同是天涯沦落虫而产生的怜悯,早已在焦灼的等待中消失殆尽,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哼,一个注定要被剿灭的垫脚石,竟敢如此对他。
当房门终于被推开时,当高大的雌虫带着一身仿佛刚从战场归来的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走进来时,积蓄已久的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双漂亮的翡翠绿眸,用轻蔑的视线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扯出一个假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破烂星球的事情还挺多啊,伽利厄大人真是日理万机,繁忙得很呢。”
“大人”两个字被特意重读了,嘲讽意味十足。
伽利厄似乎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刺,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是径直走到莫菲尔对面的椅子坐下,那椅子在他身下显得格外矮小。
他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坦诚得令雄虫恼火:
“是啊,这里三天就能爆发两次小型冲突,走私的、抢地盘的、还有不长眼想来剿匪的,当然忙。”
莫菲尔:“……”
被这直白的回应噎得一窒,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咬了咬下唇,气得微微偏开脸,不想再看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伽利厄似乎觉得很有趣,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身上,像在评估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随即,伽利厄倒了杯茶,推到了莫菲尔面前。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伽利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甚至连敬语都省略了,“这位小雄虫。”
“莫菲尔,”他冷冷地开口,随即又问,“你有见过我身边的一名亚雌吗?”
“没有,我捡到你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虫子。”
伽利厄不假思索。
金发柔顺亮泽,绿色的眼瞳如同幽潭,面容因没有表情显得冰冷精致,皮肤是瓷偶般的白皙,然而嘴唇却不是初见时的艳红。
伽利厄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莫菲尔的唇上,忽然问道:
“你的嘴唇,怎么没有之前红了?”
在空中接住莫菲尔的时候,昏迷中的小雄虫那嘴唇像沾染了晨露的罂粟花瓣,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红。
而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柔嫩的粉红,像初绽的樱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莫菲尔的手指攥紧了。
如此失礼的问题,肆无忌惮的口吻,和基本敬称都没有的称呼。
废话,他到现在都没看见梳洗的地方,更别提涂抹妆容了。
如此看来,这种破地方当然不可能有雄虫,环境简直恶劣到了极点,无论哪只雄虫,即便是温森那个恬不知耻的下贱虫子,但凡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都有抑郁而终的危险。
“请叫我莫菲尔阁下。”他的声音冷淡,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强调自己的身份和回报,“我很感谢你救下我,等回到家族,一定会送你丰厚的报酬作为答谢。”
他刻意忽略了,那个关于嘴唇颜色的无耻问题。
伽利厄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话语中的某个词产生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我放你回去,你能送我什么报酬?”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莫菲尔在内心中不屑地嗤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偏远星系野蛮虫,一听到报酬就两眼放光。
兰切里德是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底蕴自然不是伽利厄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雌虫能媲美的。
虽然内心鄙夷,但他勉强装作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抬了抬下巴:
“你想要什么报酬?星币、资源、稀有矿石……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给得起。”
他展示着兰切里德家的雄厚财力,非常笃定自己能给得起伽利厄想要的报酬。
伽利厄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气:
“没想到我捡来的小雄虫,竟然出身这么高贵。”
那是当然,莫菲尔想。
他大度地原谅了伽利厄,毕竟偏远星系的雌虫没见过什么世面,估计连雄虫都见不到几只。
他抬起翠绿的眼眸,目光落在伽利厄的身上。
军雌实在过于高大,即便只是随意地落座在面前,也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身墨黑色的军服并非帝国制式,更像是某种私人定制,面料坚韧,紧紧包裹着精壮魁梧的身躯,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背,以及充满爆发力的腰腹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