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离你千里之外了,”沈策之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异常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老婆。”
这个词经由沈策之冷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线过滤,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第一次听到时,艾初几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他的想象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老婆”这样的词汇,与沈策之联系在一起。
当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不要这么称呼我。”
“为什么?”沈策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疑问,不带任何被拒绝的不悦,“我们刚刚订婚了。”
他蹙眉,试图理清那种怪异的感觉,最终选择实话实说:“就是很奇怪吧,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叫谁老婆。”
沈策之不假思索:“我只会叫你老婆。”
此刻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依旧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同沈策之订婚已经一年了,他偶尔依旧会生出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像踩在云端,脚下是缥缈的虚空。
尽管沈策之确实赠予了他无数实质性的东西,从名下过户的资产到价值连城的珠宝,再到那些确保他即便在将来被沈策之厌倦,也能毫无经济压力、优渥度过余生的信托基金。
沈策之绝不会在钱财资产上亏待他,或者玩弄什么低劣的算计手段。
在这一点上,艾初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自信。
否则对于书中站在权力顶端的冷酷反派而言,也太掉价了。
那么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想。
他确实喜欢沈策之,虽然这种喜欢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因素和考量,但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抗拒沈策之给予的一切。
电话那头,沈策之问:“今天满课?”
他无奈地一笑:“上午有两节大课,老师会抓签到的。”
一边喝咖啡,一边又和沈策之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在他要出门上学之前,沈策之主动说:“去吧。”
“嗯,”他静了静,忽然说,“我想你,如果你今晚能回来就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沈策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柔,“我今晚肯定会回去,放心吧。”
用完早餐,司机已准时将车停在门廊下。
他坐进车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属于沈策之的私人领地,从极致规整的花园,到戒备森严的大门,最终汇入喧嚣的城市车流。
校园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沈策之的世界。
*
当然啦,他们不总在一起的情况要刨除易感期。
他有义务解决沈策之的易感期,反过来,沈策之也是如此。如果他们两个人里有一个是omega或者beta,这件事都会变得更简单。
然而他们都是alpha。
空气是黏稠闷滞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两种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碰撞,相互浸染。
因为同性别的排斥,沈策之会陷入一种相对焦灼漫长的煎熬。生理的本能让沈策之渴望靠近,又因为无法完成最终的标记而更加躁动难安。
在易感期里,沈策之依旧很喜欢咬他,就比如现在——
沈策之的体温很高,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后颈。下一秒,侧颈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沈策之重重地咬了他一口,不算温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牙齿陷入皮肉,留下一个暂时的印记。
“不专心,”沈策之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他,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在想什么?”
他适应着那点疼痛,并没有挣脱,诚实回答道:
“在想你。”
他没有说谎。
自从遇见沈策之,就如同在他脑海里植下了一颗种子,如今早已盘根错节,枝繁叶茂。
无论是好的,坏的,一切的一切都与沈策之脱不开关系。
多经历几次这样紧密纠缠的易感期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即便是沈策之这样的alpha,在这种特殊时期也会流露出罕见的、想要依恋的冲动。
就像此刻,在刚刚结束一轮并不彻底、却耗尽体力的生理疏解后,他引导着沈策之靠在自己怀里。
令人意外的是,沈策之并未抗拒,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付给他。
两人的衣物都乱糟糟的,随意散落在地毯上。
房间里弥漫着情/欲和信息素混合的浓烈气味,令他感到微微的眩晕,就好像摄入了过量的酒精。
他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