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融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允晴着急的脸出现在门口,见陆煜声除了眼神有些呆滞之外其他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姐,你没告诉爸妈吧?”
陆允晴也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着身子整理带来的住院物品,“他们才刚到第二个目的地,过两天吧。”
正中了陆煜声的意,他实在不想再因为自己打乱父母的计划了。
见姜融一脸紧张,陆允晴从住院包摸出来一盒牛奶递给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挤出来一句别担心。
医生带着检查单子和灯光过来,先是掀开陆煜声的眼睑看了才说:“血液指标太差了,就是我之前说过的贫血失明,在医院待几天指标上了就能复明。”
姜融紧绷的双肩这才放松下来。
陆允晴一直陪着待到晚上才疲惫地回家,走之前还给两个小的买好宵夜放在桌上,姜融晚饭都没怎么吃。
陆家人早都习惯了陆煜声的各种紧急情况,陆允晴这样能从医院早早离开的时候却很少,父母年纪大了不能守夜,其他人没这个义务。
陆允晴承担了大部分陆煜声在医院的事情,现在有姜融了,也还好有姜融。
病房里没有开灯。
姜旻送了弟弟的衣服过来,姜融草草在病房的卫生间洗了,和陆煜声躺在一起。暂时没让姜莱知道这事,只说小叔在外有事。
晚饭也是姜融一口一口往陆煜声嘴里喂的,他现在丧失了行动自由,只能姜融给什么吃什么,姜融趁机多塞了几口给他。
洗澡更不用说了,陆煜声在花洒底下任由姜融上下其手洗的。
陆煜声对周围的感觉都来自身边的人,眼前什么都没有,只能盯着一个方向,手在姜融身上试探,“开灯没有?”
姜融在黑暗里回答他,“开了。”
“你骗我,你上床之前我听见你关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不想提眼睛的事,陆煜声知道姜融难过,只得猜了猜姜融嘴唇的位置,“以后不会了。”
姜融有些无语,“别亲我鼻孔。”
“……”
姜融接着说:“你这样很吓人知道吗,和我睡一觉起来就……别人还因为我手指比耶趁你睡觉戳你双眼。”
陆煜声失笑,“比耶也行,别竖中指戳我。”
“不好笑。”姜融摸到陆煜声手上的留置针,又密密麻麻地疼,“这个还要多久啊?”
“得要个好几天吧。”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被子也糙,“明天开始你就回家睡吧,这里我按铃就会有人来,别担心我。”
姜融声音闷闷的,陆煜声不知道他眼里流转的悲怆,“我不想。”
被自责围绕了一天,姜融终于说:“怪我不知道,我不是个好男朋友。”
他本来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习惯了孤独的小老板生活,用以示人的那一套玩得风生水起,生活工作节奏都飞快,走在很多人面前。
只是世界太辽阔,日子也绵长,偶尔姜融迎着晨曦开始新一天的时候,也会觉得日子没有支点,生活循环往复。
他有自己要完成的课题,情感却在他体内无处可去,直到陆煜声出现,把他从那家小小的店面带出去,分享一切。
真好啊,他想,原来九点睡觉五点起床也不要紧,没有声色犬马的生活也不要紧,这个城市里他奇迹般找到了和自己同频的人。
虽然这个人吧,有点虚,有点毛病多,可他已经是个成熟的个体户,优雅的小老板,他完全接受陆煜声的所有。
心里决定好了是一回事,直面这些情况又是一回事,他说不出得知陆煜声失明那一刻的感觉,就如此刻他也不知该如何和命运抗衡。
他又要如何接受陆煜声以后的人生都要被身体裹挟。
“唔!”陆煜声一伸手就精准捂上姜融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伤心话来。
姜融一晚上睡不好,陆煜声因着药物作用很快陷入深眠,姜融半夜醒来很多次,偶尔会被陆煜声说他看不见了那一幕的噩梦惊醒。
姜融在医院待了两天,看各种药水和补剂打进陆煜声的身体里,人也越来越憔悴,姜融急得嗓子眼都堵,一时间上火差点说不出话。
第三天再不回家他哥就要通缉他了,只能回家好好睡了一觉给他哥交差,就是这难得好睡的一晚起来后,嗓子就变成了破风箱。
一出来给姜旻吓了一大跳,翻了手电筒照了照扁桃体要肿得差点把喉咙给堵了,姜融知道犯事儿了,对着他哥讪笑,声音像气筒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