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轻盈的吻,像一朵雪花碰到另一朵雪花。
白雪被震惊得瞬间丢了魂魄,身与心都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四周的一切好像刹那间静止无声了。
她屏气敛声,不知该如何反应……
短短几秒后,蒋南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却依旧低头看着她,仔仔细细,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像旧时古玩店的师傅终于鉴定出了手里的宝贝来自哪个遥远的时代。
他的眼睛像浸在湖水中的月,潮湿的,明亮的,一张年轻笃定的脸离她那么近。
思绪回笼,白雪半是错愕,半是呆愣,只觉得心尖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住了,脑袋里飞速整理着此刻眼下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如此突兀......却又似乎早已有迹可循。
在他一次又一次坚定温柔的注视后,在两人目光交汇时,那种奇怪的感觉里。
但他们是如此的不同,他们甚至称得上是陌生人。
白雪迫切的想问为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吻又袭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复之前的轻盈和温柔。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紧紧地圈住她单薄纤细的腰背,柔软的舌轻巧探入,翻滚搅弄,莽撞又执着,纠缠着她的呼吸,片刻不停歇。
蒋南不确定这算不算一次蓄意的谋划。
他不想和她说话是真的,想要赶紧离开也是真的。
可是,当他看见她低头咬自己嘴唇时,那温柔怯懦的样子,过往梦境中的种种画面和旖念顿时在脑海中翻涌而起,色彩浓烈,无比清晰。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发一次疯又能怎样呢?
她和他想象得一样迷人,嘴里有甜丝丝的苹果味道,让他想起秋日山野,浓郁的果酱,甜美而芬芳。
她的身体纤薄瘦弱,那么轻易地就被他揉进了怀里,无力地承受着他的吻。
白雪从未经历这样的吻,激烈、复杂、漫长,让她想到离别,想到绝望,仿佛这是这一生最后一次吻,要更久更缠绵才足够。
她不知该做何反应,脸红耳热,震惊茫然,想推开他,可他抱她抱得那样紧,吻得太过认真。
她嘴巴鼻腔里都是他干净好闻的气息,年轻男孩的气息,是暴雨后森林草木的味道。
忽然,蒋南的动作慢了下来,只是温柔地吮吸着她的舌尖,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像刚刚她自己咬自己一样。
白雪彻底呆住,浑身像过电一般,从脊椎处泛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心里莫名地发热发酸,因为不安而紧闭的双眼竟渐渐溢出了热泪。
不知过了多久,蒋南的唇终于离开了她。
两人呼吸都有点乱,都没有看对方。
寒冬夜晚,老旧的楼栋,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们只能听见彼此强烈的心跳和低低的喘气声。
第30章
白雪以为结束了,可蒋南的吻又来了,滑过她的耳垂,烫着耳后敏感的皮肤,又落到她被毛衣遮住的脖子上……
白雪投降了。
她不知道自己屈从的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人孤独太久,内心早已渴望拥抱和温暖,也许是刚刚心里肆意涌动的暖流让她彻底失去了害怕和戒备。
也许,她从根本上就从来没讨厌过蒋南这个人。
那些被他注视的时刻,那些眼神交汇的瞬间,他让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人在长时间的孤独和脆弱里,哪怕是初次见面的人,也有可能想依赖对方,更何况,他们不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那种奇怪的感觉早已萦绕在她心里多时。
而且,蒋南让人无法拒绝。
他的气息和味道,他的强势和专注,都让人沉溺。
白雪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这样热烈地渴求着。
脖颈处,刺痛和酥麻的感觉在快速交替,他的每一次碾磨吮吸都透着巨大的欲望和力量,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可他是远在天边的人啊,俊美耀眼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记得第一次在小海螺看到他时,他一出现,一直叽叽喳喳闹腾的几桌女学生瞬间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全都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他。
是害羞、激动却又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喜欢和爱慕。
白雪在学生时代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无论是初中还是职高,学校里都没有蒋南这样独特出众的男生。
尤其是职高里的男孩,以说脏话打架、抽烟喝酒、频繁更换女朋友、旷课辱骂老师为光环。
可蒋南一看就不是这样的人,他给人的感觉是干净、沉稳、聪明、强大。
如果在学生时代遇见他,他是她完全不敢妄想的人。
被这样光芒万丈的人紧紧抱着、热烈地吻着,原来是这种感觉......白雪从不知自己内心深处竟还藏着这样的虚荣。
诊室的门被蒋南一脚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