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舅子清不清楚是谁报的警?”满霜插话道。
杨壮摇了头:“他没说。”
没说,那或许就是不知道。
看来,报警的人很清楚张文辛打算干什么,他们一定是直接联系了边防和海警,因此属地的派出所并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满霜的猜测大抵没错,出卖了张文辛的应该就是藏在暗处的何述等人。
“还有呢?”徐松年继续问道。
“还有……”杨壮有些为难,“还有,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小舅子也就是个小队长,能了解到的只有这些……哎,你们可别往外说,不然,我小舅子要挨处分的。”
“知道了。”徐松年答完,掐了掐眉心,一时半刻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被遗漏的关键信息。
而这时,满霜开了口,他问道:“这个编辑身上带了不少钱,他们那帮警察就没查出来这些钱都是打哪儿来的吗?”
“哎!”经满霜一提醒,杨壮立刻想起来了,他回答,“我小舅子还真说了,说这编辑的身上除了钱,还装着十来张大额支票。”
“十来张大额支票?”徐松年微诧。
杨壮迟疑不定地说:“我小舅子他们不清楚钱是打哪儿来的,但是他讲,他看到那支票上的出票栏全都签着一行叽里咕噜的字母,他也不认识,只记得那几个字母是、是……san……ti……”
“santian?圣天?”徐松年倏地抬起了头。
第74章 2.18双板山
santian,圣天。
徐松年与满霜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张文辛的话——圣天资本是“黎友华”名下的外资企业。
所以,这张支票是“黎友华”赠予张文辛的“辛苦费”吗?
两人思索起来,谁也没说话。
倒是杨壮满心好奇,他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跟那伙儿偷渡的人有仇吗?”
徐松年扫了这司机一眼,满霜回答:“对,有仇。”
杨壮干笑了几声:“我们这附近,近两年偷渡的事儿不少见……双板山这边也藏着不少干那生意的人。不被抓着就没事儿,被抓着了就玩完。”
“双板山这边也有?”徐松年皱眉。
杨壮回答:“双板山这边不少呢!县外边到处都是废弃了的矿井,就算是查到这儿了,往矿井里头一藏,谁能找得到谁?而且,双板山原先为了能把煤矿加速运到港口,修了一条往海里进的水渠。他们偷渡的,在双板山这边搭好船,沿着现在已经没人用的工业水渠,自然就顺顺当当地跑出去了……不过我可没参与过,我就是个跑车的,平时三教九流接触得多,所以多少听说过一些。”
徐松年问道:“你能找得到这些人吗?”
“找得到……”杨壮故作为难,“这不好说啊……”
“天亮之后,带我们去那条水渠。”满霜立即命令道。
“这……”杨壮只恨自己多嘴,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声说,“我带你们去了水渠,你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我放了?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我一个人挣钱呢。而且,我一夜不回家还好说,要是两夜都不回家,我老婆肯定会去找我小舅子的。我小舅子是警察,他可是能……”
“行了行了,”徐松年本就浑身难受,被这司机一念叨,脑袋更疼了,他打断道,“带我们去水渠,我们就放你走。”
杨壮立即千恩万谢,并称不需等待天亮,立刻就能带着两人出发。
他长相憨厚,徐松年与满霜也没从那张圆滚滚的脸上看出狡诈来,左思右想后,两人同意了杨壮的提议。
不过,按照杨壮的说法,前些日警方才刚抓捕了几个偷渡的人,眼下窝缩在双板山里的这帮“蛇头”未必会现身。去水渠,顶多只是碰碰运气。
但碰运气好过等运气,徐松年这一路逃亡,原本缠绵不退的低烧竟也好了不少。两人重新上了车,这回,司机换成了杨壮。
一行人趁着夜色,穿过了宛如一座荒城的双板山市区,来到了在十年前曾兴旺一时的双板山矿区。
据杨壮说,双板山煤矿是东北第一批民营资源企业,十年之中因生产不规范而出了无数次事故、死了无数个人,但因私营的性质,直到去年事情才被爆出,煤矿生产算是被彻底叫停。
现在,庞大的山峦伫立在眼前,原先的厂矿楼房、矿区隧道仍在,但却已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