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后方是一片废弃的堆放区,堆满了生锈的货柜和废弃机械。黄昏的光线在这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阴影浓重。
信众离开后,这一块地区便重新恢复了寂静。
可现在,他们却隐约听到了争执声。
“就是你们!帮那些黑户抢我们的工作!”
“滚出下城区!我们不稀罕你们的假慈悲!”
季池予立刻加快了步伐。
拐过一堆杂乱的金属垃圾,她远远的,便看到伊芙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愤怒和敌意,手里拿着棍棒和钢管,看起来应该是下城区的居民。
伊芙的声音却依然温和。
“各位兄弟姊妹,请冷静。”
她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势,温声细语地向众人解释。
“我们帮助所有人,是因为神爱每一个人。那些黑户也是受害者,他们——”“受害者?他们是罪犯!是寄生虫!”
一个男人却暴躁地打断了她,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手里的钢管,怒不可遏。
“要不是你们给他们食物,给他们看病,他们早就饿死了!现在他们抢了我们的工作,一天只要五星币!五星币!我们还怎么活?”
“之前都是矿区最苦最累的危险工作,那就算了!可现在,连在下城区的送货和工具维修都被他们霸占了!”
“都怪你们!我们活不下去了,既然你的神那么好,难道不该也救救我们、赔偿我们的损失吗?!”
其他人附和着,步步逼近。
季池予把手按在腰后的枪上,看了眼兰斯。
兰斯也转着手腕,向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随时准备好介入。
但就在这一刻,伊芙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黄昏的寂静中清晰可闻——然后,她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伊芙侧身躲开挥来的钢管,右手探向身后。
季池予这才注意到,原来在长袍的遮掩下,她一直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
而当伊芙把手从布袋中抽出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斧头。
季池予:?
季池予:???
那不是伐木斧,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款式,斧刃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给人一种“能轻易砍断骨头”的可怕视觉效果。
接下来的十秒钟,就像一场编排好的暴.力舞蹈。
伊芙没有砍人。
她只是用斧柄和斧背,精准地击打每个人的关节和手腕。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钢管脱手,棍棒落地。
七八个壮汉在几秒钟内全部倒在地上,抱着手腕或膝盖呻.吟。
而伊芙甚至没有喘气。
她将斧头重新背回身后,浅灰色长袍在刚才的打斗中没有沾上一点灰尘,连发辫都没有散乱的痕迹。
“请回去吧,各位兄弟姊妹。”
伊芙语气平静地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请记住,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痛苦。”
那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惊恐地看了伊芙一眼,仿佛在看一头可怕的怪物,然后踉跄着逃离。
废弃堆放区重新安静下来。黄昏的光线更暗了,阴影拉得很长。
然后,伊芙转过身,面向季池予藏身的货柜。
“出来吧小鱼,还有你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脸上也还是似曾相识的和善笑容。
但在那把大斧头和刚刚逃走的壮汉前,这个笑容也多出了某种捉摸不透的意味。
季池予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阴影中走出。
兰斯和洛希跟在她身后。
伊芙走到她面前,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歉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真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不好的画面。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池予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的斧头上,然后抬起眼,直视伊芙褐色的眼睛。
“我想问你一些事。”
她选择开门见山:“我的朋友去了矿区之后,突然下落不明。请问你可以帮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