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吃饱之后都会变得和善。季池予莫名想起了这句话。
她继续抚摸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十三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
然后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
已经给予了足够多的奖励,季池予这下理直气壮,连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十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顺从地撑起身体,让她坐起来。
季池予低头检查自己:领口被扯开了一些,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痕,是刚才十三舔咬留下的。
她怀疑十三是不是舌头上有倒刺,因为她感觉皮肤有点火辣辣的疼,可能破皮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季池予指了指那些红痕,看向十三:“疼。”
十三凑近看,深褐色的眼睛盯着那些痕迹,然后抬头看她,神色里有种近乎无辜的困惑。
像是在问:这怎么会疼?
他明明已经很轻了。
十三困惑于季池予的脆弱,但还是低头,想帮她舔舐伤口。
好在季池予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人跟兰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喜欢乱舔人!
季池予强调:“这个对我没用。”
十三停住,看着她的眼神更困惑了。
季池予低下眼睛,在飞快地编写剧本。
她已经看出来,十三似乎是把她当做了战利品,或者宠物,或者小狗从外面捡回家的心爱树枝——总之,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离开,所以也不在意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室。
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尽快脱身才行。
季池予耷拉下眉眼,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夹着嗓子,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
“我跟你不一样,我很弱,也很容易生病。我需要药。而且我饿了,我还需要食物。”
十三想伸出手碰一碰那里,却又疑心,连舌头都能伤到的地方,真的可以承受他的触碰吗?
这个人似乎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更脆弱,好像稍微不注意,就会变成很可怜的样子。
十三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而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简单的东西:一小罐药膏,一个水袋,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相对软一些的面包。
十三把这些东西放在季池予面前,然后站在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评价。
季池予拿起药膏闻了闻,有草药的味道,是那种民间自制的偏方,但应该能用。
她打开罐子,挖了一点抹在脖子上的红痕上,药膏清凉,刺痛感立刻缓解了一些。
但该挑的刺还是要挑的。
季池予看向十三,嘴巴一瘪,又开始可怜弱小上了。
“这个药可以。但食物……”
她拿起一块面包,当着对方的面掰了掰。
季池予本来只是表演性质,可上手之后才发现,这是真的硬得像石头。
这下她更理直气壮了。
“我需要更柔软的食物。热的,最好还带汤水。不然我就会生病。”
十三看着季池予捧在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她的脸,不由蹙起眉。
十三终于意识到,他捡回来的这个人,饲养起来非常麻烦。
脆弱得连舔一舔都会受伤,娇气得连面包都吃不下,需要很精心的照顾才能活下去。
可即便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她也依旧散发着很好闻的气味,仿佛闪闪发亮,像他曾经见过的、据说是最珍贵的星髓矿,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确值得更多的好东西。
十三想:或许不怪她太脆弱,而是他提供的食物太硬了,不够柔软。
就像在把她放到床上之前,应该铺很多层布料一样。
十三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季池予以为自己太作精了,起到了反作用。
她偷偷观察十三的表情,又吞吞吐吐地尝试补救。
“要是没有热的、带汤水的,也不是不行……”
可季池予话还没说完,十三便忽然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重新戴上头罩,把药膏和水袋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又回到季池予面前,蹲下.身。
季池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十三已经抓住她的脚踝,二话不说地——脱下了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