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竹掰开尸首的嘴看了看，道：“是死士，舌下藏了毒。”
林玉猛然抬起头。
可还没等她捋清思路，东阳略带疑问的声音响起：“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个人？”
众人皆是一怔，孟源在奚竹身后一直跟着。
可梧桐没有出现在这里。
林玉对梧桐说过，打起来后就躲到安全的地方，免得被误伤。刚才打斗之时她躲到了柴禾后面，怎么现在还没出来？
她问道：“梧桐呢？”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中，梧桐就从墙角“呜呜”着出来了，不过是以被挟持的姿势。
一个黑衣人左臂流血，死死捂着梧桐的嘴，右臂环过后背，把匕首横在她脖颈上。刀刃锋利，已划出一条细细血线。
面巾在打斗中已脱落，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脸。
是山岁。
到此地步，他面上却不见慌张之色，脚步沉着，不急不缓道：“本想等你们走了再出来，可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匕首往女子脖颈送了送。
他已想通，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一切分明是为了请君入瓮。甚至这女子，也绝不可能是沙棠！他左手放下，转而挟住女子的手臂。
梧桐鼻口一时得了自由，如鱼遇水，大口呼吸起来。她朝林玉喊道：“林大人，不必管我！抓住他为沙棠姐姐报仇！”
林玉倒吸一口气，想起昨日告知梧桐此事可能会有危险时，女子坚定的回答：“我不怕，只要能让真相水落石出，奸人得到报应，我就愿意去做！”
杨大的死终究在她心中烙下一印，如今，林玉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牺牲了。
她努力逼自己冷静下来，以商量的口吻开口道：“山岁，你先不要伤害她，你想要什么？”
第25章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柴房里的长明灯光更昏暗了，甚至不如门打开泄进来的月光亮。
山岁面朝向李解和东阳，道：“你们先把刀放下。”
“哐当”一声，李解手中的刀直接摔下来。而东阳没有动作，眼神锐利地盯着山岁，短剑依旧稳稳当当握在手中。
屋内气氛紧张，空气像一张大网般紧绷，随时要断。
“东阳！”林玉大喊一声。
东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
“你们往后退。”
林玉一行人慢慢往边上退，为他让出一条出去的路。没人注意，最靠近门的奚竹蹲了下去。
林玉坚持劝说：“你若来大理寺揭发崔正清，或许还能将功补过。梧桐只是无辜百姓……”
纵使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山岁始终一言不发，挟持梧桐缓慢往门口处移动。甚至到如今场面，他的脚步依旧很稳，手不曾有过一丝颤抖。
“山岁，你把金二梅这样的恶人杀了无可厚非，抛开目的，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是梧桐只是个无辜之人，你要助纣为虐，伤害这样的人吗？！崔正清心狠手辣，可你本性当真如此吗？”
山岁听到此话，终于松动一分。脑里浮现出自己一次次去处理崔正清犯下恶果的画面。还有……那个老头身上被刺了好几刀，吐血都要朝荒草外面跑去，而他没有心软，无动于衷地去补上了最后一剑。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刚才说话的人，听说那是大理寺正，是状元。
山岁罕见冷笑一声，道：“你懂什么。”
你们这种养尊处优、万事顺遂的人，懂什么。
懂他内心不愿却不能不做的痛苦吗？懂渐渐感到内心变得坚硬麻木的无奈吗？懂在深夜唾弃自己的自暴自弃吗？
他抬起眼来，一一扫过对面的那些人。
不，他们根本不会懂！
分神之际，有东西从远处破空而来！
他拿匕首的手腕凭空受了一击，一阵吃痛下意识张开手，匕首一下跌落至地。
那一直没有动作的女子忽然抬起右手，猛地往他左肩一刺。
那是一根银簪！
原来梧桐一直握着它，但因手垂在身侧，又借白衣遮挡，山岁始终没有发现。
山岁脸色终于崩解，可不仅左肩受痛，小腿，脚腕处又接二连三挨上几记石子。那石头虽小，打在身上力度却大，仿佛直冲穴道而来，痛楚剧烈。
要命，哪来的石头！
他一时顾不上怀中女子，被梧桐寻了个空子逃脱。在这时候，东阳已快步跑去与他缠斗起来。
两人一来一往，拳拳生风，但因山岁受了伤，体力不支，先行败下阵来。
皎洁月光洒进屋内，山岁半跪在地，手被反绑在背后，脸上神色又恢复到之前的镇静从容。
林玉大声喊道：“东阳！看他嘴里有没有毒，别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