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缊乖巧地张开口,也探出舌尖与傅梵安交缠,带出很暧昧的银丝,很努力地迎合着他。
李缊的口腔很温暖,就像他本人一样,温和地包容着傅梵安,带着安抚的意味,陪他度过难捱而漫长的夜。
但第二天早晨李缊离开得很早,傅梵安半梦半醒之间,察觉到李缊亲了一下自己,说:
“我先走了。”
傅梵安等待着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李缊似乎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将卫衣帽子扣到头上,又戴上口罩,消失在清晨的街道。
后来李缊又效仿此道,来过傅梵安家很多次,通常是晚上,然后在早晨离开,傅梵安偶尔会问李缊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但李缊只是随口找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借口,如果傅梵安要追问,李缊就凑过来亲他,用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逃避这个问题。
傅梵安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转,睁眼直到天明的日子不再存在,一个月以后,傅梵安毕业之际出演的一部网剧火了,饰演男三号的傅梵安也跟着有了些水花,有节目组和公司找他合作,傅梵安的生活突然一下子充实了起来。
而在那时,傅梵安已经一个周联系不上李缊了。
傅梵安后来想过,李缊变得奇怪是从第一个深夜开始,而他总是会被李缊的糖衣炮弹哄骗过去,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试过联系李缊剧组的人,或者去找可能与李缊有交往的朋友,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李缊不想见傅梵安,那傅梵安就没有办法见到他。
等到他们的下一次见面,已经是那个雪天。
后来《野黎生》上映,二人形同陌路,再后来,傅梵安爆红,李缊出国,他们这场畸形而不对等的关系彻底画上了句号。
傅梵安颓废过一阵,但烟与酒精似乎对忘记李缊来说并不是有所助益,后来傅梵安又去拜过佛,吃过素,庙里的方丈问他有没有出家的打算,傅梵安说想过。
“施主,六根不净是出不了家的,”方丈捏着佛珠,仔细端详着傅梵安的脸,说,“贪瞋痴念,你是一个也没逃过。”
傅梵安便笑了,他们站在宏伟而庄严的佛像前,厚重的钟声传来,傅梵安承认得坦然:
“我尝试过。”
但可惜没成功。
他最初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会大红大紫,后来便不想了,就如同他遇见李缊一样,也不是没有想着和他走到很远,但后来便不想了。
他试图忘记过李缊,为此做过诸多尝试,却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后来傅梵安想人总得认命的,他可能是忘不了李缊了,便开始恨李缊。
好像用恨来解释心心念念、难以忘记,比爱要体面得多,只是慢慢地,傅梵安也分不清了,他对李缊到底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傅梵安曾经在无数个梦里梦见过李缊,有的时候他们相爱,有的时候傅梵安求而不得,他学着刻意避开李缊一切消息,借此逃离梦中的李缊,却依旧徒劳。他只是在每一个梦到李缊的早晨,几乎是愤怒、麻木地醒来,睁眼只是庄周梦蝶,傅梵安觉得无力,又别无他法。
梦是傅梵安混沌的无序,而李缊是他数以千日无序中的恒定量。
在李缊出国的第三年,他执导的片子《荆棘》在海外大获成功,作为小成本文艺片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也因此入围当年白企鹅最佳外语片奖,颁奖的那天傅梵安还是去了巴黎,飞了十几个小时,中途的每一分钟都想要放弃。
最后《荆棘》没有获奖。
李缊在台下很体面地为获奖影片鼓掌、道贺,直到整个典礼结束,李缊一个人沿着塞纳河走了很久,傅梵安远远地跟着他,望着李缊单薄的背影,并没有觉得心里有多畅快。
那时傅梵安就不得不承认,可能还是爱多一些。
第17章 旧友
见过小卓这件事情傅梵安没告诉李缊,这段时间拍摄很紧,大概也不是什么处理私人问题的好时候。
李缊有的时候早晨六点上戏,一直到半夜一两点才收工,《回温》这部电影李缊是准备报金狮奖的,为了赶进度,只能再抓紧一些。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受,这样的生活李缊已经习惯,他看了眼时间,打开对讲机:
“小雅人呢?”
“不知道,早上好像就一直没碰到他,”副导回了句,“我已经让小刘去找了。”
“抓紧点儿,”李缊喝了口冰咖啡,三月份的天气加一口冰的,能让他整个人都冻精神,“还有十分钟。”
结果几分钟后副导告诉李缊,小雅高烧三十九度,这会儿人都快烧迷糊了,李缊让副导将小雅送到医院,放下手机后有些倦怠地摸了摸眉心。
“听说小雅病了?”傅梵安妆已经上好,手里提溜着杯冰水懒散地晃悠过来,问李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