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整个山林都被岑无朿笼入阵法,隔绝外界,天道之子量级的打斗显然并非寻常的打斗,山林间震动声不断,地脉仿若都快要炸裂。
骇人的打斗声有若雷声,轰隆轰隆地响在四面八方,明明隔得还很远,却好像已然炸在了洞穴里,山洞里不断因震声溅起灰尘,洞顶的石块“噼里啪啦”地掉落。
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这连山带林的震动声响了一个时辰,地面上的树倒的倒,烧毁的烧毁,飞沙走石之间,邪物最终不敌,发出剧烈的悲鸣声中,被万道剑光斩杀于山顶。
邪物倒落,余烬四起。
姜昀之的固丹也进入了最结尾的时刻,修罗道的金丹彻底沉入灵池底部,进入与身体归一的吐纳状态。
神器:“他发现我们了。”
神器:“天道之子绝对发现我们了。”
被邪物死后的阵法所笼罩的只有这片山林,而这片山林里的活物除了岑无朿外,只有洞穴里的姜昀之。
邪物已亡,长剑归鞘,岑无朿若有所感地朝洞穴的方向走来。
整片山林都在他的结界内,察觉到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身处山林中并不是难事。
谁?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荒芜的山林?
岑无朿冷漠的眸子眯了眯,他似乎感应到了修罗道的气息。
修罗道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明烛宗?
神器声音颤抖:“来了,他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姜昀之坐直了身,她望向自己的胳膊,伤口早就因为适才的震晃而崩裂开,血色将绷带洇透。
高大修长的身影拨开身前的树叶,躬身踏入了山洞中,步履沉重而肃然,一步一步靠近,直到山洞里的人被纳入他的眼底。
银白的眸子定了定。
竟然是她。
姜昀之并没有因外人的靠近而惊慌,她懒怠地靠在山石上,正在一层一层地解开胳膊上的绷带,那里,血汩汩地从可怖的伤口里往外流。
她注意到岑无朿的到来,这才抬起眼,声音冷淡而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打趣:“师兄还真是厉害,弄出这么大动静。”
她状若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看,我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也被殃及鱼池了。”
少女望着岑无朿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有的只是阴晦的兴味:“不过这小小的伤口能换上与师兄相见,算是极大的幸事了。”
岑无朿垂眼向她望去。
许是洞穴里光影太过晦暗的缘故,姜昀之投来的眼神有若毒蛇吐信,好似对任何事物都势在必得。
鲜红的血从她的胳膊上落下,一路淌过小臂,沿着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滴落。
就好像蛇咬死人之前的预兆。
第18章
声音甜到发腻,紧盯他的眼神却始终阴冷。
明烛宗严禁弟子修习其他宗门的术法, 更不用说是修罗道这种非正道的术法了,如若被发现,轻则刑罚堂受罚, 重则逐出宗门。
所以不能让岑无朿发现她在修习修罗道。
姜昀之如是想着, 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师兄, 迷障还有多久才能解开?”
她继续拆着胳膊上的绷带,血将绷带染得通红。
岑无朿走进山洞, 高大的身影让洞穴一下显得有些闭塞, 他没有回答姜昀之的问题,冷漠的视线垂落在姜昀之的伤口上:“为何受伤?”
姜昀之勾起嘴角:“师兄关心我?”
岑无朿一脸面无表情, 想也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出自于关心。
姜昀之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漠:“和人打架了。”
岑无朿:“输赢?”
果然是剑尊, 不关心伤势,只关心输赢。
姜昀之:“赢了。”
她道:“若是输了, 师兄现在看到的我就不是这副模样了,说不定躲在哪里哭呢。”
她一边打趣着一边想起赵昌那天的模样,神情中升上了一丝冷笑。
死得还真是……凄惨。
连尸身都被融化了。
岑无朿知晓她赢了后,便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显然对她跟谁对峙上,怎么对峙上的, 丝毫兴趣都没有。
他所关心的, 是剑心之人的输赢。
岑无朿恪守礼法, 连在山石旁坐下的动作都端正肃然,和一旁姜昀之散漫而懒怠的模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