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女如此伶牙俐齿的模样,章见伀忽然觉得有些懊悔,他适才就不该那么快离开水池,他该让她知晓,世道日下,人心不古,她适才做了一件多危险的事儿。
他再怎么蔑视人世,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姜昀之:“我刚才手摸到了师兄的胸膛,师兄的心跳好快啊,该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章见伀眯了眯暗红的眼眸:“你觉得你能吓到我?”
“弟子这不是担心么……”姜昀之指向座位旁的案板,“师兄,我刚才进去就是为了说这事,这些衣物,是副掌门托人送来的。”
章见伀瞥了眼:“嗯。”
姜昀之:“邹师兄亲自送来的,他托我向你请安。”
章见伀皱了皱眉:“谁?”
姜昀之:“……你的嫡系师弟,于奀长老今年新收的那位双天灵根弟子。”
说起“双天灵根”,章见伀有了些印象,不过他依旧盯着姜昀之:“你见谁都喊师兄?”
姜昀之:“……”好奇怪的关注点。
姜昀之:“我比他年岁小,不喊他师兄难不成喊师弟?”
章见伀不再回应,他从案板上拎起一件最厚的貂裘,往姜昀之身上一披:“行了,你可以走了。”
姜昀之差些被貂裘压弯了腰:“这是副掌门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拿走?”
章见伀:“负雪宗的风雪能把人吹成傻子,你若是不想变成傻子,就披着走。”
少女抬眼:“师兄这是在关心我?”
章见伀勾起笑,又给她披上一件鹤氅,顺道把帽子都给她系上一个死结,看着被裹成球一样的姜昀之,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将人送出了门:“你说是就是。”
雪中,姜昀之被两层厚裘氅裹得严严实实:“……”
大师兄的‘爱’可真够沉甸甸的。
明明是春日,负雪宗却一如既往地大雪纷飞,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易国世子府,也下起了雨。
阴雨寒凉,侍卫举着伞匆匆地从翻身从马上跳下来,匆匆进府。
他带着打探的消息回来,要向世子复命。
他没有急着立即去找世子,而是先到茶房喝了几碗热茶暖身,理好了衣裳这才往外走,路上,他遇到了世子的师妹,那位阿昀姑娘。
其实在廊间行走的并不是姜昀之,而是她的傀儡。
但侍卫不知晓,他停下脚步,远远地朝廊角处的傀儡行礼:“阿昀姑娘,您安好。”
傀儡僵硬地顿了一下,朝他看来后缓慢地点头,作为一个傀儡,他看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避让,他不再在游廊处就留,转身离去。
侍卫目送傀儡远去。
望着‘阿昀姑娘’的背影,侍卫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等等……他怎么觉得,在哪儿看见过这个背影……
对了……国公府。
琅国的国公府!
那夜,他替世子在国公府开道,在树下看到的那位姑娘的身影,如此修长的身影,印象中只有阿昀姑娘是这样的……可,不对啊……
侍卫愣了会儿,径自摇了摇头,似是觉得自己想法好笑。阿昀姑娘身在易国,且身体病弱,她一直在府内待着,怎么可能跑到琅国去。
侍卫不再多想,拿着密保大步走向正堂。
“拜见世子。”侍卫单腿跪下,将密保献上,“有关‘茧骨’的事儿,属下已经查到了。”
茧骨,是一种妖邪之物,只有上古妖邪后代血脉才能拥有。
茧骨是用来入药的最佳用料,可安神,可定息,最重要的是,可以抑制灵气。
这对作为天道之子的魏世誉而言,是用来压制灵气过载的必要之物。
近些年来,魏世誉体内的灵气已隐隐约约有无法再压制的势态,长此以往下去,他很有可能死于神魂灼烧。
魏世誉:“在何处?”
侍卫:“在乾国。”
他继续道:“属下探查到了,这个上古的妖邪寄生于一个偏僻的小镇,无法通过武力制裁,已与整个地域共融为一体,只有深入小镇,以身入局,才能找到被封印在深处的‘茧骨’。”
魏世誉:“有阵法?”
侍卫:“是的,回世子,有上古妖邪之物特有的迷瘴阵法,不过明日是正阳日,万鬼归于地底的日子,秦安镇的阵法也会因此而打开。”
侍卫:“世子……”
魏世誉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知道了。”
他抬起眼:“我明日有事,你替我去。”
“属下遵命。”
侍卫躬身告退,立即退下。
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