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岑无朿冷声道。
他朝身后的少女看来:“跟着我。”
少女摇了摇头,叹了声气,依旧跟了过去。
总督的帐篷果然大,内里别有洞天,往里一走,别说多住一个她,就算多住十个人都不在话下。
姜昀之推开帐篷内的隔门,往里走十几步,她的内室规整而宽敞,还带着些新续上的檀香味。
把窗户一开,结界隔绝帐篷外的尘沙天。
“师兄,你特意给我收拾好的么?”她从内室里走出来,“其实师兄不必将我看的如此紧。”
她将身后的剑取下,挂到帐篷主厅的壁上,正好和岑无朿的挂在一齐。
岑无朿并不接她的话,提起的是另一件事:“刚入门的时候,你说要问我要一个承诺,你现在可以提了。”
许是想旁敲侧击出她靠近他的真实目的,岑无朿提起了几个月前的事。
“难为师兄还记得,我都快忘了。”姜昀之当然没忘,她没想到岑无朿会这么快提起,深黑的眼珠子轻轻地转了转,“我说什么,师兄都能答应我?”
岑无朿:“一诺千金。”
“那我想去禁地。”姜昀之道。
“禁地……”岑无朿皱了皱眉,“你想去明烛宗的禁地?”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想到他这么个师妹竟然想要的是这么个承诺。
禁地?
“禁地中只有一些上古的邪法和古迹,且邪法都是些反噬的术法,对修为并无任何裨益,你去禁地作什么?”岑无朿垂眼望她。
姜昀之:“正巧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她道:“师兄不是说无论什么事都能帮我实现么,这事能否算数?”
“禁地只有高门阶品以上的弟子才能进去,你靠近我,就是为了进禁地?”岑无朿沉声问。
“师兄说话怎就如此不动听,我靠近师兄是出自敬仰,哪有什么别的用心,”姜昀之道,“师兄不想答应就直说,非得用这样的话来架我。”
她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望向帐篷外。
岑无朿沉沉地望着她,这样的人嘴里,也不知有几分真话。
“我带你去。”他道。
“真的?”少女站直身。
见她眼中有几分由衷的欣喜,岑无朿别过眼:“不过现在不能去,禁地半年开放一次,你要想去,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去了。”
“好。”姜昀之语气急切得仿若怕他改变主意,“三个月后就三个月后,一言为定。”
“你就这么想进禁地?”岑无朿问,“你是能带你进去,但任何有违宗法的事,我都不会让你做。你进去后,到底想做什么?”
“听说里面有一个阵法可以追溯杳无踪讯的妖邪,哪怕再厉害的妖邪,都能被追溯出来。”她道。
“你想追溯什么妖邪?”他问。
“我有一个友人,”姜昀之停顿片刻,继续道,“她全府上下都被妖邪给杀光了,那些妖邪也已然被就地正法,但她一直觉得这些妖邪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存在,这些年她用过很多的办法,都没能找到这个答案。”
“还有另一种可能。”岑无朿冷静道,“其背后根本就没有其他存在。”
“是有这么个可能。”姜昀之抬起眼,“可是我这个友人不问清楚了,她不会放下的。”
帐篷外有人唤‘总督’,岑无朿应了一声,他沉默地看着姜昀之,抬起手将壁上的长剑取下:“三个月后,我带你去。”
“好。”少女眉间的阴沉散了些,“我等着师兄,你可不能食言。”
她亦取下自己的剑,想要跟着出去除祟,岑无朿拦住了她:“这一趟是化臻级的妖邪,你不要出去,待在帐篷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化臻的妖邪,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看着岑无朿眼中警告的眼神,少女耸了耸肩,“放心,师兄,我会好好待在帐篷里的。”
岑无朿嘱咐了书童几句,披上外袍出去了,帐篷里响起了少女的声音。“师兄,注意安全啊,你若是受半分伤,我定要为你报仇的。”
声音里哪有半分关切,明明都是散漫的调笑。
岑无朿听在耳中,脚步匆匆没有停,常年冰冷的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几个目睹此情此景的执事弟子身体俱是一震,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之明师妹那般冒犯大师兄,大师兄竟然只是纵容一笑?
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师兄向来冷情冷性,旁人在他面前但凡有半分逾矩,早就被驱逐走了,之明师妹已然不可用‘逾矩’来概括,几乎是‘蹬鼻子上眼’,竟然还能好端端地坐在帐篷里,同大师兄住在一起,受到他的护佑。
这是怎么了!难道……大师兄他……
“不不不。”一个执事弟子连连摇头。
大师兄绝不可能和‘情动’这个词有关系,他从前可是无情道的弟子,就算其他人动情,大师兄也不可能动情……不可能,不可能……
“他动情了。”龙神器冷声道,“虽不知对那边角料在乎到何种程度,但天道之子,确实情动了。”
弟子群中,邹解经目睹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