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烨看着账户里回来的八千万,愣了整整五分钟。
他给宋意打电话,声音还有点飘:“老婆,那个医疗项目……翻了八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嗯,”宋意的声音淡淡的,但棠烨听出了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我看到了。眼光不错。”
棠烨挂了电话,忽然笑了。他想起当初投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赚钱。就是觉得那家公司在做一件难而正确的事,想让他们多撑一会儿。
没想到撑一撑,就撑到了春天。
宋意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越来越犯懒,棠烨强制他好好休息,把集团的大小事务,一股脑揽过去。开会、签字、应酬,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但每到关键决策,他都会和宋意一条一条商量。
晚上,书房变成两人的领地。棠烨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宋意就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偶尔起身去给他煮杯咖啡。咖啡机咕噜咕噜响着,香气慢慢弥漫整个房间。
等宋意端着杯子回来,棠烨总会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他肩窝,一边看报表,一边腾出手摸摸那越来越明显的肚子。
往往摸着摸着,怀里的人就没了动静。
棠烨低头,看见宋意歪在他颈窝里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绵长。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凉透,棠烨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莫名觉得甜滋滋的。
年底,年度商业酒会的请柬如期而至。
往年这种场合,宋意都是独来独往,今年不同。
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宋意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带着棠烨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
“这是华诚的周总,以后华东区的渠道合作会经常打交道。”宋意微微侧身,向对面的中年男人介绍,“我爱人,棠烨。”
棠烨伸出手,桃花眼弯起和善的弧度,握手力道恰到好处:“周总,久仰。”
周总笑着寒暄几句,目光在棠烨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走开了。
一圈下来,棠烨见了不下二十个人。
棠烨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是宋意亲自挑的料子定做的。肩线挺括,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越发英挺。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笑,弯起来时显得格外和善,也让人摸不透深浅。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道意味不明的审视。
宋意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拦住,用流利的英语聊起某个跨境项目的细节。棠烨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香槟退到一旁的自助区。
刚抿了一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棠哥!”赵子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抓得很有型。他凑近,压低声音,满是夸张的佩服:“嫂子居然带你参加这种酒会?棠哥,你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棠烨斜他一眼,没接话。他当然看得出这酒会的门道,表面觥筹交错,实则是个微型的名利场。宋意带他转这一圈,等于把他正式推到了台前,推到了所有以后要打交道的人面前。
两人正低声聊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呦,这不是棠氏的纨绔少爷棠烨吗?”
棠烨抬眼。
来人瘦高个,下巴削尖,发胶抹得油光锃亮,嘴角皮笑肉不笑。他端着香槟,踱着方步走近,目光在棠烨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这种地方,您一个草包也有资格进来?”
赵子阳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被棠烨抬手按住。
棠烨脸上依旧挂着笑,他歪了歪头:“您是……?”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冷哼,下巴抬高:“棠烨,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大学时那场自由搏击赛,我以一分之差……”
他话说到一半,棠烨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想起来了。
大一的市大学生自由搏击赛,他代表a大出战。决赛对手是财经大学的,叫什么来着……陆寻?当时这小子打法脏,净往人眼睛和□□招呼。最后被他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后来好像……应激失禁了?
棠烨嘴角弧度加深,慢悠悠接话:“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我打得趴地上,最后不小心尿了的?”
“你放屁!”陆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人侧目,“明明是你被我打趴下了!”
棠烨挑眉,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嘴角那点笑似有若无。陆寻被他看得脸上挂不住,忽然冷笑起来:
“听说你当初跟宋总要订婚的时候,可是哭着闹着跑到人家公司门口挑事?怎么,现在天天跟在宋总后面,摇尾巴摇得挺欢啊?”
他顿了顿,恶意地拉长语调:“棠烨,你是宋总养的狗吗?离了他不行?”
棠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