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越拖越麻烦。”她说得很轻,“早点了结。”
赵晓棠看着她,忽然有点好奇:“林姐,你刚刚一点都不慌。”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林知夏动作停了一下,帮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好,叠得很整齐,才淡淡开口:“以前见过更麻烦的。”
赵晓棠愣了愣,下意识追问:“比如?”
林知夏沉默了一瞬。
“我弟比我小十岁,初中那会儿,经常惹事。”她说,语气很平,没有多余起伏。
“我妈总让我去解决。”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晓棠没有再问,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人,其实早就被生活逼着,学会了怎么不慌、不乱、也不哭。
到了出租车上,赵晓棠又忍不住向她问出了口:
“林姐,你现在在哪里住呢?你在公司级别比我高,又有经验了,现在住的地方……租金应该不低吧?”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愣了一下,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算过这笔账了,自打搬去沈砚舟的别墅和他同居以后。
“我没太注意。现在家里的事,不是我在管。”她很轻的回答了一句。
赵晓棠的新出租屋在老城区,一室一厅,很小,但干净,窗户朝北,光线偏暗,墙角还没来得及贴踢脚线,地上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快递箱。
林知夏进门后,先把包放下,自然地撸起袖子。
“先分区。”她说,“衣服、书、杂物,别混着放。”
赵晓棠一边照她说的做,一边忍不住看她。
林知夏的动作很快,却不乱,衣服按季节叠好,书按大小码进书柜,易碎的东西用旧衣服一层层垫住,胶带封得很紧。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看起来一团乱的屋子,就已经有了秩序。
而且,赵晓棠发现,林知夏包东西的方式更加专业。
所有重要证件都被她单独放在了一个透明文件袋里,现金、银行卡、备用钥匙分开放,甚至提前给她留了一个“随手就能拎走”的小包。
赵晓棠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朝她半开玩笑:“林姐,你这是搬家,还是随时准备跑路啊?”
林知夏愣了一下,弯起唇角笑了笑,说:“以前习惯了。”
“小时候总是突然就要走,有时候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赵晓棠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来如此,那你这么会收拾,这么有条理,也是这个原因吗?”
林知夏想了想,语气很平静:“嗯,以前家里情况不太稳定。”
她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带过,“小时候经常换住所,搬来搬去,有时候住亲戚家,有时候借住别人家。”
“东西不收拾好,就很容易被嫌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件早就过去、毫不起眼的小事。
赵晓棠却明显怔了一下。
“所以……”她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问,“所以你才这么看重感情吗?朋友也好,家人也好。”
林知夏低头,把最后一卷胶带压紧,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没有再多解释,可那一个“嗯”里,已经包含了太多东西。
她怕被抛下、怕被取代。怕一旦没用、没价值,就会被嫌弃、被丢在原地。
初中,父亲病重以后,家里经济急转直下,她开始频繁转学,往往还没来得及和哪个同学熟起来,就要去下一个地方。
在江州一高遇到陆言之前,她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所以后来,只要有人靠近她,她都会下意识地抓紧。
不管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
赵晓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你真的很厉害。”
林知夏抬头,有些意外。
“不是那种表面的厉害。”她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是那种……就算被生活折腾成这样,也还是愿意对人好、愿意相信感情的厉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替她下结论:“你这样的人,不会一直被辜负的。”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屋子里很安静。
林知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箱子,可她的指尖,却在胶带上,微微停了一下。
空掉的纸箱很快被封好,靠墙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她们安置好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剩下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赵晓棠把一杯水递给林知夏,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像是忙完了一件大事,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林姐,说实话,”她忽然开口,“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林知夏一愣:“羡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