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眼底暗了一瞬。
下一秒,他大步走进来。
那几个男人下意识想挡,刚抬起手, 沈砚舟就抬眼扫过去。
那一眼没有情绪, 却冷得让他们瞬间退后。
他走到林知夏面前, 伸手去碰她的肩,林知夏被吓得一缩, 身体剧烈发抖。
沈砚舟动作停了半秒,声音压低,稳得像钉子:“是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防线,她指尖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西装布料, 抓得很紧。
沈砚舟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高大的身影, 扶住了林知夏后,这才看向周明远。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像判决书一样落下——“周明远。”
“你现在,被解雇了。”
周明远瞳孔骤缩:“沈总!我可以解释!这是客户——”
“你没资格。”沈砚舟打断他,径直扶着林知夏往外走去。
包厢外的走廊,灯光偏暗,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的喧闹与酒气,只剩下长廊里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林知夏被带出来的那一刻,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
沈砚舟就站在她侧后方,宽大的手掌,只虚虚落在她的手臂外侧,没有贴得很近,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
“走得动吗?”他问,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林知夏点了下头,喉咙发紧:“……可以。”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她的膝盖却猛地一软。
不是疼,是突然脱力了。
就像是刚才在包厢里,被她强行绷住的那一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她身体往前一倾,下意识想要去扶墙,却没来得及。
下一秒,沈砚舟有力的手臂收紧,他直接扣住她的肩和膝弯,把她稳稳从地上托起,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整个人被腾空的那一瞬,林知夏呼吸猛地乱了。
世界像是晃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他胸前衣襟,发烫的指尖隔着布料,触到了他身体绷紧的线条。
他身上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低一些。
可她的心跳声却无比清晰而剧烈,在本就醉了酒,还未清醒过来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别动。”他说。
只有两个字,却令林知夏安心至极。
他抱着她往前走,步伐很稳,肩线笔直,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
走廊很长。
她的视线低垂,只能看见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还有领口那一截干净的冷白,以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夹杂薄荷气息的雪松味道。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幻想里,也不是在苦涩暗恋的任何一个安全距离里。
而是在这样一个完全脱轨的时刻,真真切切被抱在沈砚舟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发紧。
她想开口说话,想说我自己可以走,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过速失衡的心跳。
电梯很快到了,门打开的一瞬,冷光照下来。
沈砚舟走进去,把她放了下来。
她的脚重新踩到地面,重心还有些不稳,他却已经松开了手,只留下一点余力托在她背后,确认她站得住。
那一下抽离,快得让人心口发空,令她甚至开始怀疑,像是刚刚的拥抱,只是她的错觉。
“可以站好吗?”他问。
她低低应了一声。
电梯下行的过程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他站得笔直,目光冷静地看着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她低着头,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紧。
出了电梯,夜风迎面扑来,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沈砚舟侧过身,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能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
“上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