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手心微微发热,文件的边角被她攥出了细微的褶皱。
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知道,只要自己把态度再软一点、措辞再低一点,把“协作”换成“请教”,把“节点要求”换成“麻烦配合”,这件事未必推不动。
可她站在这里,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怕。
怕被当面拒绝,怕被看轻,更怕被人用那种带着怜悯、又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说一句——“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就在她第三次转身时,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顾行知利落的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低头,视线直接落在林知夏身上,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这里。
“站多久了?”她问。
林知夏喉咙一紧,下意识站直了:“刚到。”
顾行知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开口:“项目被退了?”
林知夏点头:“是。”
“几次?”
“三次。”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送风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顾行知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温和的那种,是带着一点讽刺意味的笑。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看着林知夏,“你是不是很怕,别人看不起你?”
她这句话来得太直,像是一把刀,直接劈开了她所有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情绪。她没有想到,grace能够一眼看穿她。
林知夏怔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被拒绝一次,就像被当众打脸?”顾行知继续问,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把面子,看得很重?”
林知夏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她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用,更何况,这是事实。
顾行知看着她的反应,目光反而更冷了一点。
“那你告诉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这些东西,对你一个站在底层的人来说,有用吗?”
林知夏的心口,猛地一沉。
“体面、尊重、好脸色。”顾行知一字一句地说,“那是给有位置的人准备的。”
“不是给你。”
这句话,冷得近乎残忍。
“你现在所有在意的东西——”顾行知看着她,目光锋利,“恰恰是拖住你的那层皮。”
“你不敢撕,是因为你以为,那是你仅剩的尊严。”
她停了一下,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站得足够高,谁还敢不给你面子?”
林知夏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顾行知,说的是对的。
“这件事,我不会帮你。”顾行知忽然说。
林知夏猛地抬头。
“我不会替你出面,也不会给你任何额外权限。”顾行知的语气干脆利落,“如果你现在指望我替你压人,那你永远都站不稳。”
她转身,把文件从林知夏怀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目录,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你只有一个选择。”她说,“要么继续站在这里,等别人赏你一个机会。”
“要么——”她抬眼,目光像是刀锋:
“自己去撕。”
说完这句话,顾行知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半分迟疑。
林知夏站在原地,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文件抱在怀里,像是忽然变得很重。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再觉得委屈。
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很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明白了,无论是昨晚的沈砚舟,还是今天的顾行知。
都告诉了她一件事——尊严是自己给的,而不是求来的。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再护着她那份脆弱的尊严。而打破它,恰恰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于是,这一次,林知夏利落转身,重新出发,不再有任何犹豫。
【作者有话说】